這筆賬,他趙剛記下了。
早晚有一天,他要讓那群人加倍償還!
屋裡的那子腥氣混合著菸草味,燻得嚴秀娟腦仁生疼。
看著像條死狗一樣癱在沙發角落的趙剛,又瞅了一眼還在搭搭、卻攥著趙剛一隻手的閨,心裡五味雜陳。
“行了,別在那演苦戲了。”
嚴秀娟沒好氣地白了趙剛一眼,走到洗臉架旁,把那條早就看不出本的巾狠狠了一把,扔給趙剛,“把臉,這副鬼樣子,也不怕嚇著肚子裡的孩子。”
趙剛手忙腳地接過巾,那作卑微得真像個剛進門的氣小媳婦。
他一邊著臉上的跡,一邊眼瞧著嚴秀娟的臉,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媽……您累了……我以後一定……”
“閉吧你!”嚴秀娟聽見他說話就心煩,“以後說多做!再去把地上的給我拖乾淨!要是讓你爸出來看見還有印子,你就等著去睡樓道吧!”
代完這些,嚴秀娟只覺得口悶得慌,像是有塊大石頭著,讓人不過氣來。
這個家,現在的氣氛實在是太抑了。
得出去氣,哪怕是去菜市場跟那些小販討價還價幾句也好。
走到鏡子前,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自個兒的儀容。
嚴秀娟是個要強了一輩子的人,即便家裡天翻地覆了,只要邁出這道門坎,就得是那個鮮亮麗的縣委家屬。
用蘸水的梳子把鬢角的髮抿得一不苟,又往臉上拍了點雪花膏,試圖遮蓋那蠟黃的臉和眼底的青黑。
換上那件棗紅的確良上,那是去年過年老王去省城開會給帶回來的,穿上顯神。
最後,挎上了菜籃子,調整出一個看似從容淡定的表,這才推門走了出去。
樓道里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炒菜聲和收音機裡的評書聲。
嚴秀娟踩著那一級級的水泥臺階往下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儘量不發出聲音。
可這世上的事兒,往往就是怕什麼來什麼。
剛走到一樓單元門口,一子嗆人的煤煙味兒撲面而來。
嚴秀娟下意識地捂了捂鼻子,一抬眼,就看見一個臃腫的影正靠在樓道口的信報箱旁,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在那兒有一搭沒一搭地嗑著。
是胡梅。
嚴秀娟的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這老孃們兒,平日裡這個時候早就回家做飯去了,今天怎麼跟個門神似的杵在這兒?
看那架勢,分明就是在等人。
想躲是來不及了。
嚴秀娟只能著頭皮,臉上強出一笑意,裝作剛看見的樣子:“喲,老胡啊,這大熱天的,不在屋裡吹風扇,跑這站著幹啥?練氣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