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群僧人背地裡的勾當，再聽到以往能讓人平心靜氣的經文，外等待的陸相序三人怎麼也無法靜下心來。
反觀其他運送的車伕面如常，甚至還有人低聲嘀咕：“非要等到勞什子子正，死人哪有活人講究，首接把魂合了不就行？”
“你懂什麼，大戶人家向來最講究不過，家中子弟早死本就難過，要是發現有一點沒做得好，不定怎麼鬧，大師們也是為了口碑。”
“這倒也是，只有大師們口碑好了，生意源源不斷的找上門，咱們才能……嘿嘿。”
手上做出數銀票的作。
幾位車伕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這活兒好啊，只需按時運送過來，等合魂禮一再將運走，一來一回銀子到手，運得幾回下半生食無憂。
“哎，我看你們怎麼有些面生？剛來的？”
有人發現站在角落裡的陸相序三人，隨口問道，他們這些負責運送的，彼此間並不認識，最多晚上一起送了幾回混個眼。
賺夠了銀子選擇退出是常事，誰也不想一首和打道常年活在提心吊膽中，所以並不覺得出現生面孔奇怪。
陸相序神自若：“今夜才運第一回。”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遞給問話的車伕，看了看的方向：“兄弟，我們初來乍到還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你看……”
車伕掂了掂手中的銀子，咧一笑：“好說好說，大家都是討口飯吃，互相照應是應該的，你們想問什麼？”
“不過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普陀寺的大師應該己經提前叮囑過了，可別犯了忌諱。”
見狀陸相序連忙又塞過去一塊碎銀，姿態放得更低：“我知道我知道，定不會犯了忌諱讓大哥為難，不瞞你說，我們哥仨以前在義莊幫忙，這次也是經人介紹，說這裡的活錢多，才壯著膽子來，可這心裡終歸是有點發。”
“畢竟以前收拾的多是壽終正寢或者病死的，這合魂的也不知原先是個什麼來路，萬一沾上些不乾淨的東西，或者貴人家裡反悔找來，我們這做苦力的，可擔待不起啊。”
聽他說起義莊，車伕便知道他也算半個業人士，問的這些問題合合理，並沒有懷疑：“理解理解，誰剛開始不怵呢？不過兄弟你把心放進肚子裡，能送到這兒來的，都不是一般來路。”
左右瞧瞧見無人靠近，低聲音道：“送來這兒的，一種是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病逝或發生什麼意外導致死，家中自願聘出來的，這種最多，也好理，家裡拿了錢簽了契，絕不會找後賬。”
“第二種嘛，是有些大戶人家裡頭，那些個沒名沒分、或是犯了事被打死的丫鬟小廝，主家嫌晦氣，又不想正經發喪惹人注意，就悄悄送到這兒來理，還能結個親沖沖喜。”
“至於第三種……”
車伕聲音幾不可聞：“據說是外頭的拍花子弄來的生貨，專挑八字好、模樣俊的提供給願意出銀子的大戶人家早夭的公子小姐來合魂，不過這種牽扯的麻煩事多，很見。”
說完不以為然地撇撇。
大戶人家惜命得，有自願聘出來的可以選擇，誰會冒險用生貨。
誰知道生貨家中好不好惹，這玩意兒要是被發現可是大罪，不過當然也有一心只想給自己孩子最好的人家，願意冒這個險。
不久前他運送的一就是。
所穿的裳料子他認不太全，但絕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湖綢，上面還有細的蘇繡，雖然沾了泥汙漬，可手藝騙不了人。
手腕上還套著個絞金鐲子，極好，也沒人讓褪下來，就這麼一起合葬了。
至於和合魂的小公子，只知道家中闊氣得很，給寺裡的功德錢聽說是個天文數字，他們這些跑的也得了不賞，其他的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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