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掃過呆滯的父親和狂的母親，眼中最後一溫度也消散殆盡：“但學生更知道若今日不告，不將這十餘年所苛待、迫害、乃至殺之謀公之於眾，學生便再無生路，會讓父母以孝道為鎖，以倫常為刃，將我死、困死、冤死。”
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凜冽：“學生寧願這一百杖、三年刑，也要換一個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做人的機會，也要也要為我這被踐踏了十幾年的人生討一個公道！”
“故此，學生堅持所告，字字句句皆為實，願律法一切裁斷，只求大人秉公審理，查明真相！”
話音落下，公堂外再次陷一片死寂，只有凜冽的餘音在肅穆的樑柱間迴盪。
府尹深深地看了一眼，目中有震驚、複雜，甚至有一難以言喻的震。
他審理案件多年，見過喊冤的，見過狡辯的，見過哭求的，卻極見到如此冷靜、清醒的，不愧是東衡書院的學子。
王夫人張大了，似乎還想罵。
卻發現自己竟有些失聲，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眼前的兒早己不是當初那個可以隨意拿，仰仗家族鼻息生存讓做什麼就必須做什麼的兒。
堂外的百姓也都被決絕的姿態震懾住了，先前的議論、鄙薄，此刻都化作了複雜的沉默。
“雖千萬人吾往矣，很有勇氣。”
“別管什麼勇氣不勇氣，爹您趕進去！”
郭豫被兒子火急火燎地帶來衙門，剛站定就被推著往衙門口走。
沒好氣的一腳朝他踹過去：“消停點！自己的朋友要老子來救，也好意思！”
郭子弦難得沒躲，生生地捱了這一腳，向來跋扈的臉上此刻沒有半點往日的混不吝，只剩下焦灼和一種近乎執拗的懇求：“您踹了就趕進去，是我欠的。”
“欠？你欠什麼？你那些狐朋狗友裡，就屬王家的小子最混賬，我當初還納悶能與你臭味相投之人，怎麼可能唸書還厲害得，他王家的算盤倒是打得好。”
說是這樣說看著兒子這副模樣，還是往府衙門口走去：“在外頭老實待著。”
守門的衙役見是上柱國親至，連忙行禮。
“本聽聞順天府審理一樁涉及人倫的重案，特來了解況，此案似也牽涉到犬子一些舊事，本需知詳。”
衙役自然不敢阻攔，按例稟明府尹後連忙引他進去。
郭豫進了公堂，先對府尹拱手示意，目快速掃過全場，默不作聲地走到旁聽席坐下。
對許季宣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許季宣也回以頷首，兩位重量級人在場，堂上的氣氛愈發凝重。
王夫人看到郭豫進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神閃爍，王贊依舊神木然，只是毯下的手卻下意識了。
順天府尹見相關人都在，且己初步聽取了王夫人的控訴和王苑青的驚人反訴意向，深知此案己無轉圜餘地，必須進實質審理階段。
再次重重一拍驚堂木，肅聲道：“王苑青，你既堅稱要反告父母兄長，便當著本及諸位見證，將你所告之事、所依之據，一一道來，記住，字字需實，句句當慎！”
“是，大人。”
王苑青向前一步，對著堂上府尹還有旁聽席上的許、郭二人方向深深一禮。
沒有看的母親，也沒有看木然呆坐的父親，目平視前方，聲音清晰平穩：“學生王苑青今於順天府公堂之上，狀告生父王贊、生母柳惠如、兄長王瑜。”
“第一告，生父王贊，系統剝削迫，終起殺心，自學生時父親眼中便唯有兄長王瑜，凡需才智學識支撐之事，如代筆課業、打理庶務、應對考核，皆由民暗中完，榮耀盡歸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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