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走偏門想法的不止姜衡一人。
陳家琴房。
說是琴房，其實是一間西面開窗的敞軒，設在花園東側，臨著一片小竹林，夏日裡竹影婆娑，清風穿堂，正是琴的好地方。
此刻天己暗，琴房裡卻還亮著燈，陳蘭舒坐在窗前，膝上橫著一張焦尾琴。
手指落在琴絃上，輕輕一撥——
錚——
清越的琴音盪開，在夜裡傳出去很遠。
沒停，指法越來越快。
琴音如流水般傾瀉而出，所彈不是常見的高山流水、平沙落雁，是一首節奏極快的曲子，十指翻飛，看得人眼花繚。
最後一個音落下，餘韻嫋嫋，陳蘭舒輕輕撥出一口氣，低頭看著自己微微泛紅的手指。
見自家阿姊終於消停下來，陳文定了自己的發麻耳朵。
三個時辰。
整整三個時辰。
從下午日頭偏西，到月亮爬上竹梢頭，他就這麼首地坐在琴房聽著阿姊翻來覆去地彈同一首曲子，同一首！
站起用力鼓掌：“不錯不錯，簡首就是天籟之音！”
隨即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可以回去了嗎？”
他現在只想回去清靜清靜。
陳蘭舒除錯著琴絃，頭也不抬的拒絕：“不急，我總覺得這曲子還差些什麼。”
“我的阿姊啊，你弟弟我雖然沒跟餘震庭他們去外頭聽小曲，可我們純屬是去附庸風雅湊熱鬧的，哪裡有什麼識曲的真本事？”
陳文定雙手合十，做出一副求饒狀：“你就放過我吧，我明天給你請個真正的行家來，京城琴師隨你挑，銀子我出。”
“我自是知道你的斤兩，況且你有銀子？你的銀子都是我給的。”
“……”
“既然知道我的斤兩，那你還讓我待著？”
“總得需要一個跑不掉、會氣的人形音效測試。”
“什麼？”
“人形音調測試。”
說完陳蘭舒沒再多言，撥弄琴絃再次彈起來，選的曲子不是傳統名曲，而是節奏快帶有殺氣的曲子，需要反覆除錯找到最佳效果。
行家聽琴會從指法、節奏等方面評價，需要的恰恰不是專業意見，需要的是不懂琴的人聽完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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