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焉支的鐵騎能跟大昭的邊軍在桐丘城外對峙三個月,現在連乾谷都打不過。
不是乾谷變強了,是焉支變弱了,大昭的刀子割了焉支十幾年,焉支的骨頭被一刀一刀剔乾淨只剩下,再也站不起來。
這便是臣服者該承的代價。
“走吧,去桐丘。”
丞相看著他言又止,可一想到要給出去的東西心中便止不住的滴。
最終還是開口道:“既然大昭己經出兵,您讓臣今夜送給大昭皇帝的信件,這會兒派人去攔截興許還來得及。”
聞言焉支單于攥著馬鞭的手一頓,沒有急著說話,三百里牧場、雙倍貢品、長子為質,迫在眉睫之下給出去的那些東西,確實是他們焉支能拿得出的最大誠意。
可現在焉支的危機解除……
看出他的猶豫,丞相咬牙繼續勸道:“大王,大昭容焉支稱臣,非因他們仁厚,是因焉支尚有可用之。”
“落霞河以東三百里牧場是焉支最的草場水足草,養出的馬膘壯,大昭鐵騎缺的就是好馬,全數出焉支騎兵便無馬可騎。”
“至於您信中所說的雙倍貢品,真要送出,萬一某一年收不好,焉支百姓很有可能無糧可食,還有便是長子為質……”
說到這裡丞相語氣艱:“大王子是您唯一子嗣,去京城為質相當於大昭手握焉支王儲,往後要是稍有不慎該如何是好?”
“此三,乃焉支命脈,命脈一斷,焉支便再無籌碼可握,到時、到時……”
說著說著忍不住眼眶一紅,竟當著單于的面落起淚來,他是焉支的老臣,在這片草原上活了將近七十餘年。
眼看著焉支從鐵騎錚錚到刀鈍馬瘦,從逐水草而居到住瓦房寫漢字,這些便都認了,
只要焉支還在草原還在,稱臣就稱臣,納貢就納貢,王敗寇這己經是他們最好的下場。
可現在……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中的柺杖,杖是用大昭的木所制,杖頭鑲著大昭的玉。
連他站著的地方,都是大昭匠人鋪的青磚,他忽然不知道焉支還在不在,草原還在不在。
隨行而來的其他焉支老臣也被染,無不是老淚縱橫,這便是戰敗方的悲哀。
他們站在桐丘城外的戈壁灘上,前面是大昭的城牆,後是自己故土的方向。
可故土己經不像故土,瓦房代替帳篷,漢字蓋住焉支文,百姓穿著大昭的綢緞,喝著大昭的茶,見到大昭的商人鞠躬哈腰,裡說著半生不的話,以為日子好過就是一切。
而他們只能無力的看著故土故土在一點一點變樣,一步步被從部蠶食,百姓在一天一天忘記自己是誰,甚至對蠶食者恩戴德。
焉支單于聽著老臣們的哀聲哭泣,他又何嘗不知道焉支早己不是以前的焉支。
經過大昭十餘年的懷政策己經淪為附庸。
等他今夜所寫的信件送到大昭皇帝手中,焉支便會徹底被大昭掌控。
可他們沒有辦法,強者為尊,打不贏對方只有服從方能得以息,
只是現在興許還能拖延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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