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國的深秋,寒意漸濃。王宮書房的燭火,卻依舊常常亮至深夜。
冷梟了有些發脹的太,放下手中關於邊境貿易細則的奏章,目下意識地投向窗邊那張紫檀木長案。
小春正伏案疾書,整理著新編撰的《木國藥典》,側影在燭下顯得格外專注恬靜。手邊,照例放著一杯早己涼的、為他準備的提神藥茶。
他心中微,一種難以言喻的愫悄然蔓延。這些日子,他早己習慣了在側的陪伴,習慣了那淡淡的藥草香,甚至習慣了在決策時,下意識地尋求冷靜而準的意見。
不僅是他的臣子,更是他在這冰冷王座上,唯一能到一暖意的存在。
“咳咳。”冷梟輕咳一聲,試圖打破這過於靜謐卻暗流湧的氣氛。
小春聞聲抬頭,見是他,便放下筆,起將那杯涼茶端走,練地重新沏了一杯熱的遞過來,作自然流暢,彷彿演練過千百遍。“王上,邊境之事可還順利?”聲音平和,一如往常。
“尚可。”冷梟接過茶杯,指尖不經意到的,兩人皆是一頓,迅速分開。一微妙的電流彷彿在間竄過。
冷梟飲了口茶,藉著放下茶杯的作掩飾那一瞬間的悸,狀似隨意地問道:“《藥典》編纂進度如何?可有難?”
“一切順利,多謝王上關心。”小春垂眸答道,退回案邊,卻覺方才被他到的手指發燙,心緒有些難以集中。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影衛低沉急促的稟報聲:“王上,急報!北境黑沼林發現數名村民染怪疾,症狀詭異,當地醫束手無策,疑似……人為投毒,且可能與之前清剿的毒師餘孽有關!”
冷梟眼神驟然一凜,方才那點旖旎心思瞬間被冰冷的殺意取代:“詳細說來!”
影衛呈上報,冷梟迅速瀏覽,臉愈發凝重。那怪疾發作極快,染者渾浮現黑斑,嘔不止,己有數人死亡,恐慌正在北境蔓延。
“立刻封鎖黑沼林周邊村落,止人員流!調派太醫署……”冷梟的命令尚未說完,一旁的小春卻突然開口。
“王上,此症聽著像是‘腐骨瘴’的變種,尋常湯藥難解,需特定的解毒草藥,且必須新鮮採摘藥效方佳。”眉頭鎖,語氣帶著專業的篤定,“臣記得,解除此毒所需的‘七星蓮’與‘冰魄草’,只生長在黑沼林深的寒之地。臣請命,親自前往採集!”
“不可!”冷梟想也不想便斷然拒絕,聲音甚至帶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促,“黑沼林地勢險惡,毒蟲遍佈,更有可能是餘孽設下的陷阱!你豈能親犯險?!”
小春抬頭,目清澈而堅定地看著他:“王上,臣通毒理,悉藥,是應對此事最合適的人選。若拖延下去,恐疫擴散,後果不堪設想。臣會帶上足夠的防藥與銳護衛,定當小心行事。”
眼神中的堅持與責任,讓冷梟一時語塞。他知道說的是事實,理智告訴他這是最優解,但心底那莫名的恐慌與擔憂卻如同野草般瘋長。他無法想象,若在黑沼林中出事……
“本王隨你同去!”話一齣口,連冷梟自己都怔了一下。一國君主,為採藥親涉險,這絕非明智之舉。
小春也愣住了,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緒,有驚訝,有容,但更多的還是冷靜的勸阻:“王上萬金之軀,豈可輕險地?國不可一日無君,木國初定,還需王上坐鎮中樞。”
冷梟抿著,死死盯著,腔裡那躁不安的緒幾乎要破膛而出。他看著纖細卻首的脊樑,看著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持,一種強烈的、想要將牢牢護在羽翼之下、不讓半分風險的衝,幾乎淹沒了他素來的冷靜。
兩人目在空中膠著,一個擔憂堅決,一個冷靜執著。殿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燭火噼啪的輕響。
最終,冷梟深吸一口氣,強下翻騰的心緒,他知道是對的。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己恢復了平日的冷峻,只是聲音依舊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繃:“好。本王準你前去。但,帶上影樓最銳的一隊暗衛,沿途留下標記,每兩個時辰傳訊一次。若有任何異,立刻撤回,不得有誤!”
他頓了頓,目沉沉地鎖住,一字一句道:“小春,給本王……完好無損地回來。”
這一聲“小春”,不再是君臣之間的稱呼,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近乎命令的關切。
小春的心猛地一跳,對上他深邃得彷彿要將人吸進去的眼眸,臉頰微熱,垂首應道:“是,臣……遵命。”
迅速收拾好必要的藥,在冷梟幾乎凝實質的目注視下,與一隊幹的暗衛連夜出發,奔赴危機西伏的黑沼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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