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將太子府重重殿宇籠罩在死寂之中。唯有最深的暗牢區域,瀰漫著一令人作嘔的冷和若有若無的腥氣。這裡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鮮與喧囂,是專門用來關押重犯和秘置“汙穢”的所在。
段清絕和許安冉乘坐的轎在距離暗牢還有一段距離的偏僻角門停下。冷梟如同幽靈般無聲出現,低聲道:“王爺,主子,暗牢守衛己被我們的人暫時替換。‘玄鷹’的人果然來了,不過……他們似乎來晚了一步。”
“什麼意思?”段清絕皺眉,扶著許安冉下了轎。許安冉雖然手臂依舊作痛,臉也帶著失後的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初,拒絕了攙扶,只了披風,示意自己無礙。
“屬下帶人趕到時,暗牢門口剛結束一場廝殺。”冷梟語速飛快,眼中帶著一凝重和不解,“看痕跡,是兩撥人!一撥黑蒙面,手詭異狠辣,應該是‘玄鷹’派來滅口或劫人的;另一撥……似乎是太子府的秘死士!他們……似乎是在阻止黑人進暗牢!”
“太子府死士?”段清絕和許安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段明軒?他怎麼會派人保護許輕?或者說……保護這個秘?
“結果如何?”許安冉追問。
“兩敗俱傷!”冷梟道,“黑人被擊退,但太子府死士也傷亡慘重,僅剩兩人重傷逃。我們的人己經封鎖了現場,暫時沒有驚其他守衛。至於暗牢裡面……”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寒意,“許輕……死了。”
“死了?”許安冉心頭一震,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確切訊息,仍有一複雜的緒劃過。那個與糾纏半生、給帶來無數痛苦的“姐姐”,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在了這座暗無天日的牢籠裡。
“怎麼死的?”段清絕的聲音冰冷,更關心死因背後的線索。
“是……自盡。”冷梟的語氣帶著一不確定,“屬下進去檢視過,脖子上有很深的勒痕,是用撕碎的帶懸樑。死亡時間……大概就在我們抵達前半個時辰左右。現場……沒有其他人進的痕跡。”
“自盡?”許安冉冷笑一聲,眼中充滿了不信,“許輕那種人,就算到了絕境,也只會把別人拖下水,絕不會輕易自盡!尤其在還幻想著鍾銘能救的時候!”
“不錯。”段清絕眼神銳利如鷹,“‘玄鷹’派人來,無論是滅口還是劫人,都說明還有價值。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自盡?這‘自盡’,恐怕是有人想讓我們看到的假象!”
他看向冷梟:“仔細搜查現場!任何蛛馬跡都不要放過!特別是……看看有沒有不屬於許輕的東西留下!”
“是!”冷梟領命,親自帶人再次進那散發著惡臭和死亡氣息的暗牢。
段清絕則扶著許安冉走到一旁稍顯乾淨的角落暫歇。夜風帶著寒意,吹拂著兩人的袂。段清絕看著許安冉蒼白的側臉,眉頭鎖:“你臉很差,不該來的。”
許安冉搖搖頭,目堅定地看著暗牢口:“我必須親眼看著落幕。況且,‘玄鷹’這條線索,不能斷。” 頓了頓,看向段清絕,“王爺剛才說……我的安危是你畢生守護之責?”
段清絕微微一怔,隨即眼神變得深邃而認真:“是。君無戲言。”
“那王爺的安危呢?”許安冉迎上他的目,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日若非王爺將我護在後,推開鍾銘的絕殺,此刻躺在那暗牢裡的,或許就是我們中的一個。王爺的命,如今也有我一半。所以,你的安危,也是我的責任。並肩作戰,才是守護,不是麼?”
的話語如同投心湖的石子,在段清絕心中激起層層漣漪。他從未聽過一個子如此坦然、如此強勢地宣告要守護他,將他視為平等的、可以互相托付生死的夥伴。這覺新奇而震撼,讓他心頭滾燙。
“冉兒……”段清絕結滾,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他出手,這一次,沒有猶豫,輕輕拂過冰冷的臉頰,指尖帶著滾燙的溫度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珍視,“好。並肩作戰,生死相托。”
兩人的目在昏暗中膠著,無聲的愫在冰冷的死亡之地悄然滋長,比任何言語都更人心魄。段清絕的手緩緩下移,握住了沒有傷的那隻手,十指扣。許安冉沒有掙,掌心傳來的溫熱和力量,驅散了暗牢帶來的寒,也讓冰冷的心湖泛起暖意。
就在這時,冷梟快步走了出來,臉異常凝重,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用布包裹的東西。
“王爺,主子!有發現!”
兩人迅速分開,但扣的手卻沒有鬆開。段清絕沉聲道:“講!”
冷梟將布包放在旁邊一塊稍平整的石頭上,輕輕開啟。裡面赫然是半截被燒焦、邊緣參差不齊的布料碎片!那布料質地特殊,像是某種昂貴的綢,上面約能看到……一個被火焰燎燒得殘缺不全的暗圖案!
“這是在許輕附近發現的,被在碎磚下,像是掙扎時無意中扯下的。”冷梟指著那圖案,“雖然殘缺,但屬下發誓,這圖案……與我們在截獲的木國信上,鍾銘的落款——那朵三葉草的圖案,極其相似!只是這上面的葉片,似乎……多了一道極細的銀線勾勒!”
段清絕和許安冉瞳孔同時一!三葉草?!木國皇室的秘標記?!出現在這裡?!還多了一道銀線?!
“這布料,不是許輕上穿的!”許安冉仔細觀察後立刻斷言,“這質地和織法,更像是……宮中造的頂級雲錦!而且,是男子服飾常用的暗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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