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源石崩毀的驚天地彷彿還在耳邊轟鳴,萬毒窟深那場同生共死的慘烈搏殺如同烙印刻在靈魂深。
當段清絕抱著耗盡心力、虛弱不堪卻依舊睜著眼、死死攥著他襟的許安冉,在冷梟及殘存銳的拼死護衛下,踏出那片終年被死亡瘴氣籠罩的黑沼時,刺目的灑下,如同新生。
回京的路途,帶著肅殺餘威的凱旋與萬民擁戴的喧囂。訊息早己震朝野:“玄鷹”伏誅!萬毒窟夷平!噬淵毒源斷絕!沐王與未來王妃,己天臨百姓心中的神明與救世主!
皇帝段宏宇拖著沉重的病,在議政殿召見凱旋的英雄。
當他看到並肩而立的段清絕與許安冉,看到那份歷經生死淬鍊、洗盡鉛華的沉穩默契,接過木國屈辱的求和國書與記載著“噬淵之毒”完整破解之法的藥典時,渾濁的老淚終於滾落。
“好……好!好!”他聲音哽咽,枯瘦的手抓住段清絕的胳膊,又轉向許安冉,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激與敬重,“許丫頭……朕……代天臨萬千黎民,謝你救命之恩!謝你……救了清絕!救了這江山社稷!” 若非力挽狂瀾,若非他們生死相隨,他的九弟早己葬毒窟,天臨也必陷萬劫不復的深淵。
看著眼前這對璧人,看著段清絕眼中那份超然外的平靜,再想起東宮那個徹底瘋癲、淪為廢人的親子,一巨大的、遲來的悔恨與疲憊如同水般淹沒了皇帝。
他想起自己從小對九弟的忌憚與打,只因父皇的偏曾搖過他的儲位。
那些年復一年的猜忌、制衡,如今看來,是何等的狹隘與可笑!清絕從未覬覦過那把椅子,他所求的,不過是一個許安冉,一份安寧。而自己……卻因執念,虧欠了他太多太多。
“皇兄,”段清絕的聲音沉穩地響起,打斷了皇帝的思緒,也明確地表明心跡,“臣無意帝位。
臣所求,唯有平敵寇,護佑天臨安寧,與冉兒安穩度日。江山社稷,關乎國本,皇上當另擇賢能,臣願為肱骨,輔佐新君,鎮守西方!” 字字鏗鏘,毫無留。
皇帝深深地看著他,看著那份歷經三世迴才得來的澄澈與堅定,最終長長地、釋然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朕……明白了。也好……也好。” 心中那份糾纏半生的執念,在這一刻,隨著嘆息悄然散去,只剩下對九弟深深的愧疚與遲來的放手。
隨著段清絕的明確表態與新君人選的逐步確立,朝堂風波漸息。而整個天臨的目,都聚焦在了即將到來的曠世婚典上!
大婚之日,舉國沸騰!
天未亮,京城己是人山人海。從沐王府到珍寶閣(許府己無法承載這份尊榮,珍寶閣為許安冉名正言順的“孃家”),十里道兩側被圍得水洩不通。金吾衛盔甲鮮明,卻擋不住震天的歡呼與洶湧的熱。
“沐王千歲!王妃千歲!”
“活菩薩王妃!天佑天臨!”
吉時到!
沐王段清絕的迎親鑾駕率先駛出。九匹毫無雜的雪白神駿,牽引著玄金打造、鑲嵌明珠火鑽的奢華鑾駕。
段清絕著正紅親王蟒袍,金冠束髮,俊無儔的臉上帶著發自心的、足以令驕失的溫笑意。他親自駕馭鑾駕,目如炬,只向珍寶閣的方向。
接著,便是讓整個京城為之失聲、載史冊的“十里紅妝”!
珍寶閣的底蘊與如意閣的力量,在此刻化為最震撼人心的巡禮!
“百草長春”:百株千年珍稀藥材,封於剔水晶罩中,藥香瀰漫長街!赤靈芝華蓋擎天,雪蓮皎若明月,參虯結如龍……無價之寶,昭示著主人的醫道通神與澤被蒼生。
“如意呈祥”:如意閣巧匠傾力之作。夜明珠華流轉,羊脂玉溫潤無瑕,金點翠冠霞萬丈,更有數箱開啟的金磚,折出奪目的金!財富與尊貴,令人目眩神迷。
“山河同賀”:象徵家國天下的重禮。微的天臨山河沙盤,以寶石鑲嵌;寒氣人、鑲嵌七彩寶石的“山河定鼎劍”;更有許安冉親繪的《伏魔圖》長卷徐徐展開——畫中黑沼毒瘴崩散,萬毒窟傾頹,沐王執劍,王妃引藥,芒萬丈,邪魔退散!沿途百姓見此,無不激跪拜,山呼海嘯:“王妃千歲!天臨永昌!”
在這舉世矚目的紅妝洪流之外,人群的角落裡,一個穿著半舊儒衫、形容枯槁、努力將自己在影裡的影,正死死盯著那華絕倫的輦。
正是許安冉的生父,許文淵。
他渾濁的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懊悔、落寞與難以置信的複雜。他看著那一抬抬價值連城的嫁妝,看著那被萬民敬仰、奉若神明的輦,再想起那個被他下令活活打死在祠堂石板上的、瘦骨嶙峋的十二歲庶……巨大的落差如同冰錐,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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