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你對不對?!段明軒!”床上的李若嫣不知何時竟恢復了一神智,或許是迴返照,或許是許安冉那一針的效用。
聽到了許安冉的質問,看到了段明軒那驚恐躲閃的眼神!巨大的痛苦和被至之人背叛的絕瞬間點燃了所有的怨恨!用盡全力氣,掙扎著抬起潰爛流膿、恐怖無比的臉,那雙曾經含脈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瘋狂,死死釘在段明軒上!
“是你……給我戴的……那個新香囊……你說……是安神的……”李若嫣的聲音嘶啞破碎,如同厲鬼哭嚎,每一個字都帶著淚,“你說……你會心疼我……會補償我……原來……原來是要我的命!是要用我這殘花敗柳……來換你的前程!段明軒!你好狠的心!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淒厲到極致的詛咒如同最後的喪鐘,狠狠撞在段明軒的心上!他猛地一晃,看著李若嫣那如同惡鬼索命般的眼神,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閉!賤人!你給我閉!”段明軒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面目猙獰,試圖掙龍影衛的鉗制撲過去,“你懂什麼!你一個毀了容的廢!能為本宮的大業犧牲是你的榮幸!要不是……要不是留著你還有點用……本宮早就……”
“夠了!”段清絕一聲冷喝,如同驚雷,打斷了段明軒瘋狂的自。他看著眼前這醜惡到極致的一幕,眼中只有冰冷的厭惡和鄙夷。他轉向許安冉,聲音沉凝:“冉兒,……可還有救?”
許安冉看著床上氣息奄奄、滿眼絕恨意的李若嫣,又看了看地上那被踩碎的瘴花,緩緩搖頭,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嘆息:“毒素己深心脈,異變狂暴,回天乏。最多……三日。”
李若嫣聽到了這最終的宣判,眼中的瘋狂恨意如同燃盡的燭火,瞬間黯淡下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死寂和空。
不再看段明軒,只是首勾勾地著帳頂繁複的花紋,角似乎想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卻牽了潰爛的皮,流出更多的膿。
段明軒如同被掉了所有力氣,癱在地,眼神呆滯,口中喃喃:“完了……全完了……”
段清絕冷漠地掃過這對怨偶,心中毫無波瀾。他看向許安冉,眼中帶著詢問:這引的毒,與潛逃的“玄鷹”是否有關?
許安冉的目再次投向琉璃盞中那瘋狂蠕的異變銀線,眼神幽深如寒潭,帶著一種悉全域的冰冷銳利:
“王爺,‘百日紅’被瘴花引後的形態,與那木國妖婦長期共生、穩定潛伏的毒素,雖同源,卻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極端——一個毀滅他人,一個維繫自。
但這異變的毒素之中……” 指尖輕輕點了點琉璃盞,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我嗅到了……更深的算計。這李若嫣,恐怕不僅僅是棄子,更可能是……被故意留下的、一個指向木國深的……‘活路標’!那妖婦‘玄鷹’,在用這殘毒,給我們……指路呢!”
段清絕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活路標?指向木國深?好一個毒辣的金蟬殼!好一個……請君甕!
雖然許安冉並不喜李若嫣,也曾給下過毒,可是看到如今的慘狀,心裡難免唏噓,一個家之,還是太子未來的側妃,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是不該覬覦不屬於的位置,也是這暗洶湧的鬥爭下的犧牲品。
原本還以為是許輕嫉妒心使然下的手,沒想到許輕也不過是個背鍋的。
車碾過道的土,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聲響。偽裝普通商隊的馬車隊,在初秋微涼的晨風中離開了天臨京城,一路向南疾馳。車簾低垂,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掩蓋了車凝重的殺機。
最寬敞的那輛馬車,段清絕閉目養神,氣息沉凝,但眉宇間那抹冷厲的鋒芒卻如同未出鞘的利刃。許安冉坐在他對面,手中把玩著一枚小巧的玉瓶,瓶冰涼,裡面盛放著從李若嫣心口提取的最後一點異變毒素樣本。
的目落在瓶上,卻彷彿穿了玉質,看到了太子府攬月閣那慘烈的一幕幕。
李若嫣最後那淒厲的詛咒、段明軒醜態畢的自、那潰爛流膿的恐怖面容、以及那雙至死都圓睜著、充滿無盡怨恨的眼睛……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回放。
“在想李若嫣?”段清絕低沉的聲音打破了車廂的寂靜,他緩緩睜開眼,銳利的目落在許安冉略顯沉靜的側臉上。
許安冉指尖挲著冰涼的玉瓶,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帶著一難以察覺的複雜:“一個家,太子未來的側妃,所求不過是榮華富貴,依附強者。雖心不正,也曾對我使過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可落得如此結局,被枕邊人親手送上絕路,面目全非,死狀悽慘……終究是這吃人漩渦裡,不由己的可憐蟲罷了。”
頓了頓,眼中閃過一冰冷的瞭然:“如今想來,當初中毒毀容,我們都以為是許輕嫉妒心作祟下的毒手。許輕也確實恨骨,背了這口黑鍋。
可現在看來……” 許安冉舉起手中的玉瓶,迎著從車簾隙的線,看著裡面那點暗沉粘稠的,“這‘百日紅’之毒,霸道詭譎,豈是許輕那點淺薄的毒能調配出來的?
最多,是被人利用,做了個遞刀子的蠢貨。真正的毒源,恐怕早就在‘玄鷹’的算計之中,埋在了李若嫣邊,只待時機引。”
段清絕冷哼一聲,眼中毫無憐憫,只有悉謀的森寒:“可憐?捲這權力漩渦,便沒有無辜可言。既選擇了依附段明軒,選擇了那條路,便該想到可能碎骨。
‘玄鷹’選中作為棄子和路標,正是因為是段明軒邊最容易被掌控、也最容易引的弱點。的貪婪和愚蠢,便是最大的催命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