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帶著一譏誚:“不過,許輕那個蠢人,到死恐怕都不知道,不過是被推出來吸引我們注意力的幌子。‘玄鷹’利用轉移視線,掩蓋真正深埋在東宮的毒引。這李代桃僵、借刀殺人的手段,倒是用得爐火純青。”
“確實高明。”許安冉放下玉瓶,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那點唏噓被更深的警惕取代,“算準了人心。算準了許輕的嫉妒,算準了段明軒的自私涼薄,更算準了我們追查的方向。
李若嫣這個‘活路標’,是心培育的毒果,只等我們順著這腐爛的果實,踏預設的陷阱。”
段清絕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滿戰意的弧度:“再妙的陷阱,也困不住真正的獵手。給我們指路?很好!本王就順著指的路,去掀了的老巢!
本王倒要看看,那萬毒窟裡,除了毒蟲瘴氣,還藏著什麼見不得的魑魅魍魎!” 他看向許安冉,目灼灼,“冉兒,這異變的‘百日紅’,既是路標,也是鑰匙。抵達黑沼之前,可能從中再窺得那妖婦的虛實?”
許安冉微微頷首,手指輕輕敲擊著裝著玉瓶的小匣:“我己讓青黛將部分樣本快馬送回百草堂,由杜老和幾位研毒經的長老合力解析。
這毒素異變狂暴,核心卻含著‘噬淵’圖騰的規則,這本就是一個巨大的破綻。或許能從中逆推出‘玄鷹’培育和控此毒的手法,甚至……找到剋制共生‘百日紅’的方法。”
眼中閃爍著智慧的芒:“此毒是最大的依仗,也是最致命的弱點。若能找到剋制之法,便是斬斷一條臂膀!”
“好!”段清絕眼中更盛,“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冉兒,此事就由你全權負責!需要什麼藥材、人手,隨時呼如意閣資源!”
“是。”許安冉應下。
這時,車廂外傳來冷梟刻意低卻清晰的聲音:“王爺,前方十里亭,有我們的人接應。己備好進木國所需的通關文牘和行商憑證,還有一份……關於南疆黑沼的最新報。”
段清絕眼神一凝:“停車。”
馬車隊緩緩停在道旁一不起眼的十里長亭外。亭中,早己等候著兩名穿著普通商賈服飾、眼神卻異常明的漢子。見到段清絕和許安冉下車,立刻恭敬上前行禮。
“王爺,閣主。”為首一人奉上一個封的油布包裹,“這是全套‘隆盛商行’的憑證,主家姓沐,前往木國南疆收購珍稀藥材。通關文牘齊全,沿途哨卡己打點妥當。” 他又遞上一個更小的竹筒,“這是南邊剛傳來的報。黑沼外圍,近半月異頻繁,有不明份的隊伍頻繁進出,似乎在運送大量資。另外,黑沼特有的‘腐骨瘴’……濃度似乎在異常增加。”
“腐骨瘴異常增加?”許安冉秀眉微蹙,接過竹筒,迅速出裡面的信掃了一眼,“此瘴乃黑沼天然屏障,非人力可輕易控。除非……有劇毒之大量釋放,或者……人為催化了地底深的毒脈!”
段清絕冷笑一聲,眼中殺意凜然:“看來我們的‘客人’,己經知道我們要去,正忙著佈置‘迎接’的場地呢!搬運資?催化毒瘴?好大的手筆!這是要把萬毒窟外圍,徹底變一片絕殺死地!”
他看向許安冉:“冉兒,這腐骨瘴異常,對我們的避毒藥可有影響?”
許安冉沉片刻,迅速在心中推演:“常規避瘴藥恐難支撐。需立刻調整配方,加‘寒星草’和‘玉髓芝’末,增強抗腐蝕和穩定心脈之效。還需準備足夠的‘清瘴丹’,以備不時之需。冷梟,立刻傳信百草堂,將所需藥材加急送來,我們在下一個匯合點補充。另外,讓如意閣在南疆的暗樁,不惜代價,弄到儘可能多的黑沼深生長的‘腐骨苔’樣本!此生於瘴中,或許蘊含對抗劇變瘴氣的關鍵!”
“是!屬下即刻去辦!”冷梟領命,形一閃,迅速安排下去。
段清絕看著許安冉在瞬息間做出準判斷和部署,有條不紊,心中那份並肩作戰的豪更盛。他沉聲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布的殺局,我們磨我們的刀鋒!冉兒,藥之事給你。其他準備……”
他轉向亭中接應的兩人,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傳令下去!商隊全速前進!沿途所有如意閣暗樁,進最高警戒狀態,切監視一切可疑向!特別是與木國方、以及南疆部族有關的異常調!另外,準備幾套……‘木國行商’的備用份和行頭。”
“是!”兩人肅然領命。
重新回到馬車,車隊再次啟程,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幾分。段清絕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眼神銳利如鷹隼,彷彿己經穿了千山萬水,鎖定了那片瀰漫著死亡毒瘴的南疆黑沼。
“萬毒窟……”他低聲自語,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欞,發出篤篤的輕響,帶著一種金鐵鳴般的殺伐之氣,“‘玄鷹’,本王來了。洗乾淨脖子,等著!”
許安冉安靜地坐在一旁,重新拿起那個裝著異變毒素的玉瓶,指腹著那冰涼的,眼神沉靜而專注,如同最的儀,開始在心中推演著各種解毒和剋制的方案。南下的路途漫長而兇險,而他們的獵殺之旅,在車滾滾聲中,己然拉開了最驚心魄的序幕。真正的較量,將在那片充滿死亡氣息的毒瘴之地,圖窮匕見。
南下的道在車下不斷延,窗外的景從京畿的繁華逐漸過渡到南方的蔥鬱。偽裝“隆盛商行”的沐王府車隊,在段清絕的嚴令下全速前進,日夜兼程,只在必要的水陸碼頭短暫停留補給,避開城鎮,專挑僻靜道。車廂,段清絕閉目凝神,周氣息沉凝如淵,偶爾睜眼,銳利的目掃過車外,帶著審視與警惕。許安冉則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對那異變“百日紅”毒素的研究中,玉瓶中的毒在特製的琉璃皿和藥間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微。
“王爺,閣主,前方三十里是‘三岔口’,有道旁唯一可歇腳的‘老槐樹茶肆’,是否稍作休整?馬匹和人手都需要飲水進食。”冷梟的聲音過車簾傳來,平穩中帶著一徵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