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冉攥著那半塊溫潤卻冰涼的龍紋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玉佩斷裂的痕跡彷彿割在的心上。書上那被鮮浸染模糊的後半句,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的神經。
“柳毒婦!害我母,奪我位,今更殺我滅口!此仇不共戴天!若蒼天有眼,見此書玉佩者,請予吾妹安冉!吾……”
吾……
後面是什麼?哥哥想告訴什麼?他的名字?他的位置?還是……追殺者的份?那目驚心的跡,無聲地訴說著當時的兇險與絕。
巨大的悲痛和深骨髓的恐懼瞬間攫住了。眼前彷彿閃過不屬於此世的畫面:風怒號,黑霧瀰漫,那個總是溫笑著、將護在後的兄長,義無反顧地衝出門去……再見時,只剩下一被掏空了、徒留人皮的軀殼……那是第一世無法磨滅的夢魘!
“阿恆……”許安冉的劇烈地抖起來,臉慘白如金紙,呼吸變得異常困難,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幾乎窒息。
滾燙的淚水毫無徵兆地決堤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那不是單純的悲傷,而是越了生死迴、源自靈魂深的恐懼與哀慟。
段清絕從未見過如此模樣。那個在朝堂上從容應對、在王府中運籌帷幄、面對劇毒與暗殺也面不改的許安冉,此刻脆弱得如同暴風雨中的蝶翼。
的眼淚滾燙地砸在他的手背上,那份深切的、幾乎要撕裂靈魂的痛苦,讓他心如刀絞。
“冉冉!”段清絕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和心疼,他猛地手將抖的擁懷中,有力的臂膀試圖給支撐,大手笨拙卻溫地拍著的後背,聲音因焦急而微微哽咽,“沒事的!冉冉,看著我!沒事的!兄長他…他一定會沒事的!書還在,玉佩還在,說明他當時逃了!他那麼聰明,一定有辦法活下來!你別這樣,別嚇我……”
懷中的人兒彷彿聽不見他的話語,只是死死抓著那半塊玉佩,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淚水浸溼了他前的襟。那無聲的悲泣,比任何嘶喊都更令人心碎。
“阿恆…哥哥…”許安冉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濃重的哭腔和深骨髓的恐懼,“我一定要找到哥哥…一定要……”抬起淚眼婆娑的臉,那雙總是清亮睿智的眼眸此刻盛滿了無助和近乎絕的哀求,“幫我…阿恆…幫我找到他……”
段清絕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用力點頭,下頜線繃得死,眼中是雷霆般的怒火和不顧一切的決心。他抬起頭,目如利劍般向室門口那道如同影子般靜立的影,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滔天的殺意:
“影一!”
“屬下在!”影一的影瞬間凝實,單膝跪地,周散發出冷冽的寒氣。
“傳本王最高急令!”段清絕的聲音如同寒冰炸裂,在室中迴盪,“用王府所有‘影衛’!傾盡一切資源!所有報網、所有暗樁、所有能用之人,無論黑白兩道、三教九流!
給本王查!以江南‘山洪’點為中心,方圓千里之,所有半年前的異常!所有流民、傷者、無名的記錄!所有可疑勢力的調痕跡!所有與柳、九幽、乃至太后有關的爪牙向!掘地三尺,翻遍整個天臨!不惜一切代價,不計任何後果!務必找到許安辰!確保他安然無恙!活要見人,死……”他頓了一下,眼中翻湧,幾乎是咬著牙吐出,“死也要把害他的人,碎萬段!”
“遵命!”影一的聲音如同金鐵鳴,帶著視死如歸的肅殺。他深深看了一眼王妃手中握的書和玉佩,影瞬間消失,去傳達這道傾盡王府秘力量、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最高指令。
“羅剎!”段清絕的目轉向另一位心腹。
“屬下在!”
“你親自帶‘天羅’最銳的追蹤組,即刻前往江南!以打撈馬車殘骸為起點,沿著河道、陸路所有可能的逃生方向,給本王一寸一寸地搜!任何蛛馬跡都不能放過!沿途所有醫館、藥鋪、當鋪、客棧、車馬行…但凡可能收留或接過重傷陌生人的地方,全部徹查!拿著玉佩的圖樣和安辰可能的畫像(據許安冉容貌推測),給我問!”
“是!屬下立刻出發!”羅剎領命,毫不遲疑地轉疾步離去。
室,只剩下相擁的兩人。段清絕抱著懷中依舊微微抖的許安冉,下抵著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人心的力量:“冉冉,別怕。影衛是父皇生前留給我的最後底牌,追蹤尋人,天下無出其右。羅剎的‘天羅’更是無孔不。我們一定能找到兄長!柳那個毒婦,還有背後的魑魅魍魎,一個都跑不掉!我段清絕在此立誓,定要他們債償!”
許安冉將臉深深埋在他堅實的膛,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氣息和溫度。
第一世那可怕的畫面帶來的冰冷恐懼,在段清絕不顧一切的承諾和懷抱的暖意中,稍稍退散。
閉上眼,淚水無聲落,但握玉佩的手,卻不再抖,反而更加用力。對,不能垮!哥哥還在等!仇未報!必須堅強!
“阿恆…”抬起頭,淚痕未乾,但眼中己重新燃起堅毅的火焰,那火焰深,是刻骨的恨意與不惜一切的決心,“柳…我要親自了結!”
許安冉去臉上的淚水,朝暗喊道:“小九,將如意閣的人派出去找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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