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村口的哨兵就跟火燒了屁似的衝了過來。
“政委！政委！不好了！村口……村口來人了！”
林遠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反應是鬼子來了。
他一把抓起床邊的槍，一邊往外衝一邊問：“多人？什麼裝備？”
“不……不是鬼子！”哨兵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是……是老百姓！好多好多老百姓！”
林遠腳步一頓，滿心疑。他加快步子，三步並作兩步趕到村口。
剛繞過村口的土牆，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黑的一片，全是人。
烏泱泱的人群從村口一首延到遠的山坡下，一眼不到頭。
男老，得水洩不通。
青壯年們站在最前面，他們後，是抱著還在襁褓裡嬰兒的婦；
再往後，是頭髮花白、拄著柺杖的老人，甚至還有些半大點的孩子，踮著腳尖往前探頭。
整個平定縣的百姓，彷彿都聚集到了這裡。
他們不吵不鬧，就這麼靜靜地站著，百上千雙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林遠，那眼神里有悲痛，有期盼，更有抑不住的火焰。
這陣仗，比面對鬼子一個聯隊的衝鋒，還讓人心頭髮。
張強從人群裡了出來，臉上又是激又是為難：
“林政委，你昨天不是讓我員員嘛……我昨晚就一個村一個村去說了，說獨立團招兵……結果，今天天不亮，大家就全來了。”
林遠還沒開口，人群裡一個漢子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林政委！俺要當兵！給俺哥報仇！”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還有俺！俺舅舅一家五口，被鬼子給活埋了！”
“我爹！我爹死在上次掃裡！”
“俺家的牛被搶了，房子被燒了，啥都沒了！俺這條命，就給獨立團了！”
……
一聲聲泣的控訴，一句句刻骨的仇恨，從西面八方湧來，狠狠砸在林遠的心上。
林遠往前走了幾步，抬起手，往下了。喧鬧的人群，慢慢安靜下來。
“鄉親們！大家的心，我理解！你們的仇，就是我們獨立團的仇！”
“但是，當兵打仗，是要掉腦袋的。你們都是家裡的頂樑柱，你們都走了，家裡的老人孩子怎麼辦？地裡的活誰幹？”
一個抱著孩子的人突然高聲喊道：“政委！你放心！男人去打鬼子，俺們人在家能種地，能養娃！只要能把鬼子趕出去，俺們啥苦都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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