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晉地的風依舊帶著寒意。
但山頭的積雪己經化開，出點點倔強的綠芽。
孫家，獨立團的據地。
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自從主力部隊和民兵隊被調走，婦去運送資後，整個據地就只剩下了老人、孩子，以及兵工廠和醫院裡走不開的人。
這兩天，將軍廟方向傳來的炮聲，像是擂在每個人心口的鼓。
震得人心惶惶。
可現在，炮聲停了。
這種死寂，反而比炮聲更讓人不安。
因為誰也不知道，這意味著戰鬥結束，還是陣地失守。
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個老漢坐了一排。
手裡的煙鍋頭早就滅了，可誰也沒心思再點上。
他們只是沉默地坐著，目首勾勾地著那條通往山外的土路。
他們的兒子，他們的孫子，都在前線。
醫院裡，臨時搭建的病房己經滿了傷員。
醫療隊忙得腳不沾地。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會下意識地豎起耳朵，想從風中捕捉到一前線傳來的訊息。
兵工廠，機床的轟鳴聲從未停歇。
崔修文的眼睛熬得通紅，他強迫自己把所有力都投到生產中。
他很清楚，前線多一顆子彈，弟兄們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即便如此，他還是會忍不住走到口，朝著將軍廟的方向上一眼。
整個據地，就像一個被拉滿了的弓。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等待著一個不知是好是壞的結果。
不知過了多久。
“回來了！”
一聲帶著哭腔的音，從村口的瞭哨上傳來，劃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寧靜。
“政委他們回來了！”
這一嗓子，像是往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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