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索？”蘇宴眼神一凜，“除了繩索，還有什麼？”
盧平湊近聞了聞，突然打了個噴嚏：“阿嚏！大人，這上面好大一味兒！像是……像是藥鋪裡的那種味道，還有點像……像鹹魚？”
林野眼睛一亮：“就是這個！防腐香料加上風乾類的味道！”
興地看向蘇宴：“蘇大人，實錘了。這裡就是用來把……也就是‘老貨’吊上去風乾的地方！”
“染坊高大通風，又常年有染料氣味掩蓋。”蘇宴接過話頭，邏輯鏈瞬間閉環，“將理後吊在極高的房梁之後，利用穿堂風自然風乾。即便有人進來搜查，誰會抬頭去仔細看那幾十黑乎乎的橫木後面藏了什麼？更何況……”
他指了指那些垂下來的破布條：“這些布條，就是最好的遮擋。”
邱震海聽得冷汗直流，都了：“大……大人，那……那呢？那些‘老貨’現在去哪了？”
蘇宴收回目，看向空的屋頂，聲音冷得像冰：“既然羅山海接了單，那自然是已經被運走了。一個月前……正是羅山海失蹤的時間。看來這批貨需要重點關注。”
“可是……”林野有些洩氣地攤了攤手，“現在沒了。我是法醫，不是神。沒有，我就沒法檢，沒法確定死因，也沒法鎖定死者份。憑這房梁和盧平聞到的味道，在大堂上是定不了罪的。”
在這個時代，講究“活要見人，死要見”。沒有，一切推理都只能是推測。
蘇宴卻並不顯得沮喪。他緩緩展開摺扇，輕輕搖了搖，似乎在驅散周圍的塵埃，也似乎在驅散迷霧。
“沒有，確實是個麻煩。”蘇宴淡淡道，語氣中卻著一種掌控全域的自信，“但只要是人做過的事，就一定會留下痕跡。雖然被運走了，但運送的人、下令理的人，都還在。”
他轉過，目越過邱震海，彷彿穿了這破敗的染坊，直接看向了縣城的方向。
“林野，”蘇宴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了的全名，而不是“那個人”或者“喂”，“既然你的技能暫時派不上用場，那就到本了。”
林野挑眉：“哦？蘇大人打算怎麼做？把這房梁拆回去當驚堂木？”
“這梁，確實是證據，但也只是證。”蘇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腥氣的笑意，“要想讓死人開口，有時候不需要法醫，只需要讓活人……不得不開口。”
他看向邱震海，眼神變得凌厲起來：“邱縣尉，你說這染坊三年前關張，是因為蘇老爺子失蹤。而一個月前，有人花重金請羅山海理‘老貨’。這兩件事，看似無關，實則千萬縷。這永寧縣裡，能有財力、有權力做這種‘加工’買賣的，除了那位陸明府，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而且，”蘇宴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迫，“陸致謙此人，我瞭解。他若是心中無鬼，文章會寫得四平八穩；但他若是在掩蓋什麼，他的行為就會變得……格外‘詭異’。”
林野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我們要去會會這位老同學？”
“沒錯。這一晃也有幾年沒見了，去看看他膽子何時變得這麼大。”蘇宴轉向外走去，白的襬在昏暗的染坊裡劃出一道亮眼的弧線。
走到門口時，蘇宴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林野。
此時的林野，正站在那巨大的影裡，後是那些如鬼魅般的破布條。臉上沒有恐懼，只有興和思索。
蘇宴的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讚賞。
雖然這人魯、不講究、還總喜歡說些讓他聽不懂的怪話，但在面對這森恐怖的場景和撲朔迷離的案時，是唯一一個能跟上他思路、並且毫無懼的人。
這種“同頻”的覺，對於孤獨慣了的天才蘇宴來說，竟然……不賴。
“還不走？”蘇宴催促道，“這地方灰大，傷肺。”
林野回過神，咧一笑：“來了來了！蘇大人，等等我，這次總可以坐上順風車了吧。”
走出染坊，依舊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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