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宴沒理他的表忠心,轉頭看向林野,似乎在等待的判斷。
林野抱著手臂,若有所思地盯著陸致謙:“陸大人,再問你個細節。那天晚上,我師父有沒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
陸致謙抓了抓頭髮,努力回憶著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他背了個筐……大的,上面蓋著黑布。我也沒敢細看。不過羅師傅走起路來哐當哐當響,裡面應該是有鐵。是不是工箱我不敢說,但他當時看起來……好像高興的。”
“高興?”林野皺眉。
“對,裡還哼著小曲兒呢。”陸致謙說道,“好像是撿了大便宜似的。”
林野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師父平時幹活都是駕驢車,有時遇上特殊需求的委託,會帶上工箱對合或是分解,可從來沒有帶筐的……
“看來,”蘇宴整理了一下袖,眼中閃過一寒,“羅山海並沒有直接去葬崗。他可能……中途去了別的地方。”
陸致謙在一旁弱弱地舉手:“那個……蘇兄,既然這是從染坊出來的,又扔到了我門口,這說明啥?說明有人想栽贓嫁禍給我,然後利用我的手,把這給理掉?”
“喲”蘇宴瞥了他一眼,“你居然長腦子了?”
陸致謙:“……”
雖然被罵了,但好歹洗清了嫌疑。陸致謙長舒一口氣,趕招呼衙役:
“快!給蘇卿和這位姑娘上茶!上好茶!哪怕蘇大人不喝,擺著聞聞香氣也是好的!”
蘇宴沒理會他的殷勤,只是看著門外那片沉的天空,低聲道:“陸致謙,你這縣衙的後院,怕是也要掃一掃了。今晚,本住這裡。”
陸致謙大喜過:“那好!下這就讓人把最好的客房騰出來,裡裡外外刷洗十遍!”
“不必。”蘇宴冷冷拒絕,“本自帶了鋪蓋。你只需要把所有關於這一個月來進出縣城的可疑人員名單整理出來。一個名字,唯你是問。”
陸致謙的笑容僵在臉上,心裡暗暗苦:這尊大佛,果然還是那個活閻王啊。
永寧縣的深巷之中,藏著一家並不起眼,卻彩斑斕的鋪子——“錦繡染坊”。
午後的有些毒辣,穿過院子裡高高架起的晾曬杆,將一條條剛染好的布匹照得亮。
空氣中瀰漫著一濃郁的草木染料味,那是板藍發酵後的獨特氣息,帶著一點點酸,和泥土的腥氣混雜在一起。
一個形瘦削的小姑娘正踩在梯子上,手裡拿著長長的竹竿,練地將一匹溼漉漉的青布挑上高架。
的作極其利索,手腕一抖,布匹便如雲流水般鋪展開來,沒有一褶皺。
“阿塵,手藝又進了啊。”
染坊的老闆娘染秋倚在門口,手裡嗑著瓜子,看著梯子上的姑娘,滿眼都是笑意,“不愧是那怪脾氣的蘇老爺子手底下教出來的人,這一手‘天青過雨’的勻功夫,咱們縣裡找不出第二個。”
被喚作阿塵的姑娘回過頭,出一張清秀卻略顯蒼白的小臉。
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老闆娘謬讚了。是您心善,當初肯收留我,不然我現在還在街上討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