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顧丞相府邸一大早就是一派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繁華景象。
今日正值顧丞相五十大壽,各路達顯貴、世家名流的賀禮早早就如流水般抬進了府門。
然而,在這一片喜氣洋洋的喧鬧背後,卻湧著一令人不安的暗流。
就在壽宴開席的前三個時辰,一封沒有署名的信悄然出現在了顧府管家的案頭上。
信封上沒有任何標記,出的信紙上,字跡歪歪扭扭,每一個字的大小、筆鋒、甚至墨深淺都截然不同。
顯然是寫信之人為了藏原本的筆跡,刻意用左手或是拼湊出來的。
信上的容極其簡短,卻著刺骨的寒意:
今晚,取顧賊項上人頭。
顧丞相能在波譎雲詭的朝堂上屹立數十年,自然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對於這種毫無由來的死亡威脅,他冷笑一聲,並未顯得多麼驚慌。
顧府的護衛隊皆是百裡挑一的高手,府邸更是防衛得鐵桶一般,自然不會將這等宵小之詞太過放在心上。
但,這一般人都能想得到,卻還是送來了恐嚇信?
出於謹慎,顧丞相還是吩咐了下去,待大理寺卿蘇宴一到,便立刻請他進書房談。
畢竟,論起剝繭、察秋毫,這京城裡沒人比得上他的好兒子。
丞相府門前,車馬喧囂。
大理寺那輛低調卻用料考究的馬車緩緩停穩。
蘇宴率先踏下馬車,一襲墨綠錦袍在微風中纖塵不染。
接著,林野提著那繁複的齊襦,像個剛學會走路的企鵝一樣,小心翼翼地從車廂裡挪了下來。
丞相府的管家金貴是個極其圓明的中年人,一見蘇宴,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恭敬地行了個大禮:
“蘇爺,您可算來了。”
行完禮,金貴一抬眼,便看到了跟在蘇宴後,正皺著眉頭和襬作鬥爭的林野。
“哎喲,這位想必就是蘇姑娘了吧?”金貴眼前一亮,十分自然地將歸作了蘇宴的眷,連連誇讚道。
“常聽人說起,今日一見,果真是英姿颯爽,氣質俗!”
林野被這突如其來的文人式誇讚弄得有些發懵。
“過獎過獎,大叔您也有氣質的。”林野豪爽地回了一句。
蘇宴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對金貴的稱呼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掃了林野一眼。
金貴極有眼地側過引路:
“蘇爺,老爺吩咐了,您一到就請移步書房,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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