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枕書深深地看了蘇宴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眼底的防備。
他沒有強求，只是重新展開摺扇，悠悠地嘆了口氣：
“罷了，我就知道你這脾氣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既然蘇卿想要自己扛這口大鍋，那江哥我也就不討人嫌了。你自己，千萬當心。”
待江枕書走後，書房再次陷了死寂。
夜幕徹底降臨，呼嘯的秋風如同厲鬼在窗外拍打著欞條。
蘇宴獨坐在案前，面前的卷宗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的腦海裡不斷閃過林野那張沒心沒肺的笑臉。
是他在這汙濁、虛偽的世間，唯一能夠知到的真實與溫度。
他不能，也絕不允許任何人拿去冒險。
這件事，無論牽扯多大，無論背後是風波樓還是深宮院，他都必須親自解決。
當晚，趁著夜深沉，蘇宴派盧平去將林野悄悄喚了過來。
“吱呀——”
書房的門被推開，林野披著一件有些寬大的外袍走了進來。似乎剛洗漱過，頭髮還帶著一水汽。
“蘇大人，這大半夜的，有新線索了？”林野打了個哈欠，大大咧咧地走到書案前。
然而，當的視線藉著昏暗的燭火落在蘇宴臉上時，那句即將口的玩笑話生生地卡在了嚨裡。
燭搖曳下，蘇宴的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昔日那宛如極品白玉般亮的皮，此刻竟染上了一層暗沉的灰黃，眼底的烏青濃重得化不開，那雙總是銳利如寒星的眼眸，此刻佈滿了細碎的紅。
他整個人彷彿被乾了氣神，著一種令人心驚的脆弱。
“你來了。”蘇宴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蘇大人，你這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從停用的冰窖裡爬出來。”
林野收起了平日裡的散漫，眉頭微蹙，快步走到案前，“到底出什麼事了？你大半夜把我來幹嘛？”
蘇宴沒有回答，他看著林野那雙澄澈坦率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直接開門見山：
“林野，你的那顆煞丹，能不能先拿出來，由我來保管？”
林野猛地一怔，下意識地手捂住了自己的口，眼中閃過一錯愕與不解：
“什麼況？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我出煞丹？是因為京這起按年歲殺人的案件調查需要嗎？”
蘇宴避開了探究的視線，微微點了點頭，順著的話說道：
“江枕書……也就是大理寺卿，他手底下的玄夜司查到了一些關於這顆丹丸的。這案子牽涉極廣，將東西放在我這裡，不僅方便大理寺統一排程調查，也能免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這是一個十分拙劣的藉口，拙劣到本不符合大理寺卿往日的嚴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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