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宴抬起手，屈起指節在門框上扣了兩下。
門很快從裡面被拉開。
江枕書上披著一件寬大的綢罩衫，手裡還著一封剛拆開不久的信。
看到站在門口的蘇宴，江枕書的眉頭微微向上挑了挑，隨後不聲地將手裡的信摺疊了兩下，順勢塞進了寬大的袖管裡。
“阿宴？”江枕書側過讓出一條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詫異。
“這都什麼時辰了？明天還有一場仗要打，你不好好在屋裡養蓄銳，大半夜的跑我這兒來做什麼？怎麼，還要找我核對明天的佈防？”
蘇宴沒有說話，他邁著長進屋。
神依舊清冷如常，甚至連眉頭蹙起的弧度都和白天審案時一模一樣。
但江枕書那雙眼睛多毒啊，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蘇宴手裡提著的東西——一個瓷酒壺。
那是京本地最有名的桂花釀，傍晚的時候，江枕書隨口提了一句想喝，便讓鄭安跑去街口打了一壺。
“睡不著。”蘇宴走到圓桌旁，將手裡的酒壺重重地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起眼眸，看著江枕書，破天荒地吐出一句，“江大人若是不嫌棄，陪下喝兩杯。”
江枕書這回是真的愣住了。
他在大理寺卿這個位置上坐了十年，認識蘇宴也有八年了。
在他的印象裡，蘇宴就是個毫無七六慾的規矩機。
他厭惡一切能讓人喪失理智的東西，尤其是酒。
酒後的失態、渾濁的酒氣，都是蘇宴絕對無法容忍的。
八年來，江枕書從沒見過這個人主拎著酒壺來找人喝酒。
江枕書回過神來，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在蘇宴對面坐下，隨手拿過兩個倒扣的茶杯翻過來：
“你這況，可真是鐵樹開花頭一遭啊。怎麼，這是……為明天的事擔心得睡不著了？”
蘇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手拎起酒壺，沒有用平日裡那種慢條斯理、隔著帕的倒酒方式，而是直接拿過酒杯，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桂花釀的香氣瞬間在屋瀰漫開來。
蘇宴端起杯子，仰起頭，連個停頓都沒有，直接一飲而盡。
這桂花釀口雖然甜糯，帶著濃郁的花香，但當地人釀酒時摻了烈的白乾，後勁極大。
冷不丁灌下去這麼一大杯，嚨瞬間像被火燒過一樣。
“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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