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船生實驗室裡，空氣迴圈系統發出低沉穩定的嗡鳴。
無影燈慘白的線下，那半裂口鯊的殘骸被固定在特製的解剖臺上，暗紅的早己凝固，與海水混合粘稠的膠狀覆蓋在甲殼般的表皮上。
王教授戴著手套，面罩後的眉頭幾乎擰一個疙瘩。
解剖刀劃過堅韌的表皮時，發出類似切割老皮革的“沙沙”聲，阻力大得驚人。
他甚至覺自己是在解剖胎，還是重卡的胎，裡面還他媽摻了鋼。
“記錄一下，表層角質化程度異常，區域厚度超過三釐米，有堅韌的皮下脈絡，結構類似某些深海甲殼類，但組分……”他開看了看，然後試著了。
“這種強度的皮己經不能被稱之為皮了，應當是甲殼的甲殼才對。”王教授將樣本給旁邊的研究員：“這塊樣本送生化分析組，重點測幾丁質和礦沉積比例，一有結果第一時間彙報。”
“是。”
刀鋒繼續深，暗紅的組織暴出來，紋理糙，纖維束異常大。
這倒不讓人意外，畢竟沒有強壯的，是無法駕馭如此堅韌的表皮的。
但當王教授刀鋒繼續深，分離到頭部眼眶區域時，所有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些麻麻的眼球，此刻在無影燈下顯得更加駭人。
它們大小不一，瞳孔有的收針尖，有的渙散放大，但無一例外都泛著一種死寂的渾濁。
“小林，拍照，全景和微距。”在場中，唯有王教授相當冷靜，甚至冷靜過頭了，即便是看到一些沒死的眼球看著自己，臉上的表也毫沒有變化。
林研究員強忍著胃部的不適，作著相機。
王教授用組織鉗小心夾起一顆眼球的邊緣，輕輕提起。
眼球下方是一叢叢暗紅、質般的鬚狀組織，深深扎鯊魚的眼眶骨和周圍，管網路異常發達，幾乎與鯊魚本的迴圈系統融合在一起。
“不出所料，不是自然生長的。”王教授語氣仍然平靜，用另一把鑷子撥弄著一鬚：“有明顯的介面，應該是寄生，這些鬚應該是用來汲取宿主的養分的。”
他小心剝離下一顆附帶部分鬚的眼球，放準備好的培養皿。
眼球在營養中微微了一下，幾細小的鬚無意識地擺。
王教授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有點奇怪……去送隔壁做細胞活和傳質分析，重點比對一下那些大氣生的樣本。”
“大，大氣生？”林研究員首勾勾的看著鯊魚上麻麻的眼珠子：“老，老師，你是說……”
“我也只是懷疑。”王教授沒有多說，再次用手薅……不是，鈍分離出一個眼球，牢牢的用手指死死住。
這枚眼球似乎像是預知到了死期將至，拼命的搖晃自己短短的手，但很可惜，這番努力毫無作用。
王教授一刀下去，切兩半。
手抖了一下，緩緩垂了下去。
裡面全是渾濁的，沒有正常眼球應有的結構。
“嗯，現在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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