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順著他骨節分明的指尖落,墜泉中漾開細碎漣漪。
君韶淵抬手將溼濡的墨髮盡數攏到腦後,微微抬眼,目掃過殿門的方向——
嚇得姝窈起子,後背在牆上,連氣都不敢。
等了半天,沒聽見他起的靜,才敢又探出頭去。
心裡又酸又,還有點秘的。不敢宣之於口的竊喜。
這是隻有見過的皇叔。
是連太后。連滿朝文武都沒見過的樣子。
藏在心底的愫,被水汽烘得發了酵,翻湧著往上冒,堵在嚨口,甜得發,又酸得想哭。
多想明正大地走上前去,替他拭去髮梢的水珠,替他平眉間因朝政攢下的褶皺。
可不能。
他們之間隔著名分,隔著深宮無數雙眼睛,連這點貪,都只能這樣的。
正怔忡失神間,池子裡的水聲忽然大了些,君韶淵似是要起。
姝窈魂都嚇飛了,慌里慌張轉要溜,胳膊肘撞在了架上,上面搭著的嘩啦一聲晃了晃。
眼疾手快扶住,指尖到了兩疊疊得整整齊齊的中。
腦子一熱,什麼理智。什麼規矩,都忘了。
慌里慌張抓起最上面那件明黃古香緞中,飛快塞進自己寬大的琵琶袖裡,貓著腰,踮著腳,一溜煙溜出了偏殿。
連原本要去龍榻放香囊的事都忘得一乾二淨,飛快跑出了乾清宮。
溫泉池裡,君韶淵聽著慌慌張張遠去的腳步聲,忍不住彎了角,低笑出聲,這才從池子裡緩緩起。
其實早在溜進殿門的那一刻,他便察覺了。
他力深厚,那丫頭屏住的呼吸。越跳越急的心跳,連指尖攥著木稜的輕響,都聽得一清二楚。
本想破,可聽著屏氣斂聲的模樣,反倒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放慢了作,由著看了半晌。
德安躬著子進來伺候,手裡捧著乾淨的布巾,剛要上前,目掃過架,瞬間僵住了。
那提前燻好。預備換上的明黃中,沒了。
德安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噗通”跪倒在地,咋咋呼呼地喊:
“陛下!奴才該死!您要換的中......不見了!”
急得嗓子都劈了,
“不好了陛下!乾清宮守衛森嚴,竟有人混進來您的!
這萬一要是有歹人拿去行巫蠱之害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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