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年長的朝臣換了眼。
江州刺史，這是多人盯著的位置。
江州地荊揚之間，上可控荊州，下可扼建康，是兵家必爭之地。
“臣記得，朝廷規制，凡授地方刺史者，當親赴任所，理政安民，不得遙領。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為的就是防止地方失守。政務廢弛。”
他看向王盾，步步，“王公子年有為，初仕途便得此重任，本是朝廷的恩典。可他不思報效，反倒留在京中，遙領刺史之職。臣想問王太尉一句，這是不是有些於理不合？”
皇帝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在王敦和餘良之間來回逡巡。
王盾坐在那裡，脊背直，面看不出喜怒。
“王太尉，”餘良轉過來，目直視王盾，臉上滿是義正辭嚴的冷厲，“令郎已是中書省的郎，又領了江州刺史，這已經是兼數職。權重一時。如今他連刺史都不肯去赴任，留在京中遙領，既佔著中樞的位子，又佔著地方的權柄。臣敢問一句，王家這是既要又要，什麼好都想佔盡嗎？”
殿中頓時一片譁然。
餘良今日顯然是有備而來，句句在要害上。
遙領刺史，這事兒在那些功勳卓著的老臣上常見，可王珏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世家子弟，憑什麼這樣的特權？
於理不合，於制不合，於更不合。
皇帝端起茶盞，慢悠悠地飲了一口。
殿門傳來一個不不慢的聲音。
“陛下。”
滿殿的目齊刷刷地轉向殿門口。
王珏一朝服，走到殿中，先向皇帝行了一禮，“臣來遲，請陛下恕罪。”
直起來，又轉向餘良，微微頷首，面上帶著一淡淡的笑意，“方才在殿外，約聽見餘中書提到江州的事。臣既領了江州刺史，此事與臣相關，不知可否容臣說幾句話？”
餘良目銳利。
“陛下，方才餘中書所言，句句在理。臣領江州刺史之職，卻遲遲未赴任所，遙領其事，確實與規制不合。臣年輕識淺，初仕途便得此重任，本應恩圖報，親赴江州，理政安民，方不負朝廷的信任。”
“只是臣斗膽，想請教餘中書幾句。”
“餘中書方才說，江州是軍事重鎮，扼荊揚之咽，系朝廷之安危。這話臣深以為然。”
他微微一頓，“正因江州如此重要，臣才不敢貿然赴任。”
餘良的眉頭皺了一下。
王珏不不慢地繼續道：“臣雖領了江州刺史之職，卻從未去過江州，對那裡的民。軍務。地理形勝，都只是紙上談兵。若是一去就紮在那裡，出了什麼岔子，辜負了朝廷的信任不說，更對不起江州的百姓。臣留在京中，在父親邊把江州的況了再走。若是連當地的山川形勝。駐軍分佈。民生疾苦都不清楚，就貿然赴任，那才是真正的尸位素餐。”
他頓了頓，目掃過餘良。
“晚輩若是沒記錯，餘中書的公子，如今也在朝中任職，領的是散騎常侍。散騎常侍掌規諫。侍從。顧問，按理說也應隨侍陛下左右，可餘公子似乎也常常不在宮中。晚輩想問餘中書一句，這是不是也有些於理不合？”
餘良的臉變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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