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郗姑娘。”
“上回在九龍山，匆匆一面。”
“今日巧遇，不知姑娘有沒有興致，去前面的茶樓坐坐？那家的桂花糕不錯”
他的目坦，語氣誠懇，沒有世家子弟慣常的那種審視和打量，也沒有刻意討好的殷勤。
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趙鐵山和周武遠遠地跟在後面。
“上回在九龍山，我見姑娘坐在側席，聽了許久的清談，卻一直沒怎麼開口。可是覺得無趣？”
“不是無趣，”想了想，“只是覺得，有些事辯來辯去，也辯不出個所以然。”
周書淮笑了，“姑娘這話，倒讓我想起《莊子》裡的一句話——‘大辯不言’。上回我在谷中說的那些，姑娘想必也聽出來了，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
郗令嫻搖了搖頭：“周公子過謙了。上回你說的那段，見解獨到，與旁人不同。我聽得出來，你不是在爭勝負，是在說自己的道理。”
周書淮的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來看。
“姑娘好眼力。清談場上，大多數人爭的是輸贏。是面子。是各自門庭的高下。真正在乎道理本的，沒有幾個。我有時候覺得，與其在那裡辯來辯去，不如像姑娘說的——安安靜靜地聽。”
“周公子倒是通。”說。
周書淮笑了笑，帶著幾分自嘲：“不過是看得多了，便懶得爭了。這世上的事，爭來爭去，到頭來也不過是一場空。”
王珏晚間從朝中回來，報已然送到他的案邊。
王珏的目停在“周書淮”三個字上，停了很久。
長安站在一旁，只覺得書房裡的溫度一點一點地低下去。
“周書淮。”王珏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拇指慢慢挲著紙面，像是在刀刃。
周書淮。
義興周氏的旁支，自他的堂伯父王章叛後便沒落了。
如今周家在朝中沒什麼像樣的職，在世家圈子裡也沒什麼存在。
周書淮本人有幾分才學，在清談場上小有名氣，但也是個白，連個正經的職都沒有。
這樣的人，放在平時，本不了他的眼。
王珏的手指微微收，紙頁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不是沒有想過郗令嫻會與別的男子接。
也早就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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