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多慮,我沒想那麼多,報恩自然是給一些世俗眼裡的好東西,哪有那麼複雜。”
周書淮驚詫於眼前姑娘的直率。
“如此,是我多心了。”
郗令嫻側頭看了他一眼,“此事的確不宜之過急,公子可慢慢考慮,我父親已答應,可隨時為公子引薦。”
“多謝郗公和姑娘意。我會鄭重考慮的。”
他目從桂花樹上移開,落在面前比桂花還要賞心悅目的姑娘上,“後日城外的十里長亭有一場清談會,姑娘可有興致?”
他頓了頓,目落在臉上,又瞬間移開,耳微微泛紅,“這次來的名士中,據說還有一位廬山來的得道高僧,比上回的人要。越是人辯論的話題就越有趣,姑娘可有興致來聽一聽?”
太子的事敲山震虎,往後應該沒有人敢再來找的麻煩。
郗令嫻看著站在桂花樹下的周書淮,目溫和,笑意赧,也許有些不好言說的心事,但就是讓人覺得相起來很舒服。
“好。”點頭,角彎了下,“那便叨擾了。”
周書淮眼睛微微一亮,“那後日巳時,我來接姑娘,十里長亭的路有些遠,騎馬大概要半個時辰。”
兩人又沿著迴廊走了一段,暮漸濃。
“天不早,周某也該告辭。”
“姑娘留步,在下自行前去辭別郗公。”
郗令嫻站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後門,才轉往回走。
桃枝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郎,您還去什麼清談會?您之前不是覺得很無趣?”
“我是想出去跑馬,清談會什麼的不過是出門的理由罷了。”
桃枝嘻嘻笑了,“奴婢就說嘛。”
郗令嫻回到前院,郗叡正站在廊下,手裡端著一盞茶,他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言又止。
“大哥?”郗令嫻走到他面前,見他這副模樣,有些奇怪,“怎麼了?”
郗叡把茶盞遞給旁邊的丫鬟,擺了擺手讓人退下,才低了聲音開口:“我聽下人說,你答應了周書淮,後日要和他一同出城去什麼清談會?”
郗令嫻點了點頭:“是。他邀請我去聽聽,我應了。”
郗叡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知不知道,這樣可能會害了他?”
郗令嫻的手指微微一頓。
“太子的事才剛剛塵埃落定,王珏那一番作,滿朝上下誰看不出來?王家廢太子,就是在告訴全天下人,你是他們家看中罩上的人。”
“你這麼明目張膽地和周書淮一起出門,王珏會怎麼想?王家會怎麼想?他們不會覺得你只是去聽一場清談,他們會覺得,周書淮在打你的主意,你們倆匪淺。一個沒落世家的子弟,無權無勢,連個正經職都沒有,拿什麼跟王家鬥?王珏要收拾他,不過是手指頭的事。”
郗令嫻:“周書淮不是三歲小孩。他敢邀請我,就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他沒有躲,我為什麼要替他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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