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齊刷刷地轉向月亮門。
謝婉怡走在前面,一藕荷裳,端的是溫婉可人。
後跟著的謝家二姑娘謝婉雲,比謝婉儀小兩個月份,去年嫁進了王家二房,已是王家的媳婦,一襲秋香,頭上簪著赤金纏釵,通的氣派比姐姐更為富貴。
姐妹二人進了院子,先向主人家行了禮,又與眾位長輩寒暄了幾句。
謝婉雲嫁進王家一年多,與在場不世家眷都相,幾句話便聊開了。
謝婉怡端端正正地站在《快雪時晴帖》前,微微傾,凝神細看,姿態端莊,目專注,說出的見解也分外獨到,一時起興,提筆在一側桌案的宣紙上龍飛舞寫了幾個字。
“謝家大姑娘果然不俗,這通的氣派,一看就是書香士族出來的。”
“可不是,聽說的字寫得極好,連王太尉都誇過。”
郗令嫻正站在廊下,手裡端著一盞茶。
謝婉怡餘瞥見,角那點笑意淡了幾分。
太子的事,鬧得滿城風雨。
表哥為了郗令嫻,連太子都敢廢,連皇后的臉面都敢踩,連整個朝堂都敢翻過來。
他做得那樣轟轟烈烈,那樣毫不遮掩,那樣肆無忌憚。
這是夢寐以求卻不可得的,憑什麼都讓郗令嫻得到了?
院子裡漸漸熱鬧起來。
有人提議,既然今日是品鑑書法,看不寫有什麼意思?不如各自提筆寫幾個字,互相品鑑欣賞,也算不負這良辰景。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不人的附和。
王家二房的幾位姑娘已經讓人備好了紙筆,花廳一側的長案上鋪好了宣紙,墨也研好了,濃濃的,泛著松煙的香氣。
謝婉怡站在案前,提筆寫了一幅。
寫的是小楷,取法《靈飛經》,字跡端秀工整,一筆一畫都著多年苦練的功底。
旁邊幾位夫人看了,連連稱讚:“謝大姑娘這字,當真是得了鐘王之韻。”
“了不得,了不得。”
謝婉怡放下筆,面上帶著矜持的笑,微微欠:“夫人過獎了,不過是些閨閣筆墨,不值一提。”
的目在人群中掃了一圈,落在廊下那道安安靜靜的影上。
“令嫻妹妹,”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夠周圍的人聽見,“今日這麼好的機會,妹妹也寫一幅吧。我們姐妹幾個都寫了,就當是一起玩玩。”
眾人的目齊刷刷地轉向郗令嫻。
郗令嫻看著謝婉怡那張笑意盈盈的臉,心裡明鏡似的。
郗家以軍功起家,論文化底蘊不如王謝,謝婉儀前世就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是個鄙不文目不識丁的,就差把配不上王珏幾個字刻在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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