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們今日去了琅琊王府?王家那樣的門第,也能請你去,可見那郗家姑娘是真的把你當回事。”
周夫人見他不說話,手推了他一下:“你倒是說話啊。到底喜不喜歡你?”
“母親,”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你別這麼說。對人家姑娘名聲不好。”
周夫人不以為然擺手,“這有什麼?我看肯定就是這個意思。要是不喜歡你,哪有姑娘家這麼主的?又是請你赴宴,又是和你逛廟會,又是帶你去看什麼書法品鑑。?”
“誰不知道,郗將軍手裡握著兵權,朝堂上誰敢不給郗家幾分面子?你要是能當上郗家的婿——”
周書淮站在窗前,聲音很低:“母親多慮了。人家要的是招個贅婿。”
“什麼?”周夫人的聲音細得幾乎要斷裂,“贅婿?”
的兒子,怎麼能去給人當贅婿?贅到別人家裡,生的孩子跟別人姓,死了進別人家的祖墳,連祠堂裡都不會有他的牌位。那這輩子,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圖什麼?
周書淮聽見後母親重的呼吸聲,心裡像是被人攥了一把,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知道母親在想什麼。捨不得郗府的榮華富貴,也捨不得兒子去給人當贅婿。
想兩全其,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
過了好一會兒,周夫人的聲音又響起來。
“兒子,你聽娘說。你多和那姑娘相相,哄哄。姑娘家嘛,耳朵子,你多哄幾句好聽的話,讓在父親面前撒撒。耍耍脾氣。沒準兒,爹一心疼,就同意你們倆正兒八經地婚了呢?”
周書淮猛地轉過來。
“母親,您當孩兒是什麼人?”
周夫人被他這一眼看得有些心虛,支吾著替自己找補。
周書淮沒再多說,讓婢扶著母親下去安置。
四下無人,周書淮看了兩卷書,腦海中總是浮現出郗令嫻的面容。
那樣麗不可方的鮮活姑娘,誰會不喜歡?
可他憑什麼去擁有呢?拿什麼去和那位琅琊王氏的公子爭?
兩日後,周書淮如期赴一場在城東院子的清談聚會,主人是陳郡謝氏的一位遠房子弟。
他到得早,與舊友寒暄了幾句,敏銳察覺出氣氛的不同。
平日裡還算不錯的幾個人今日看到他都眼神閃躲。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有人好心提醒,“周兄,聽我一句勸,離郗家姑娘遠一些,那是王謝桓庾看上的人,不是你我能攀上的門第。”
話音未落,幾個人從小徑的另一側走來,立刻有人認出那是琅琊王氏旁支的幾位子弟,為首的王洵。
王洵看著不過雙八年華,目掃過眾人後,直奔周書淮而來。
“周公子,有句話不當講我也得講了。”
“公子也是讀書人,當知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道理;我家二哥大氣不計較,可不代表我們王家其他人忍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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