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那位二伯只會紙上談兵,但能在這個時代為漢語言文學教授,也是極難的。
每個人都有缺點,但不能因此忽略他的優點。像二伯這種人,必然十分好學,而且能耐得住子,坐了這麼多年冷板凳還能堅持不懈首到功,十分不易了。
這份心就不是旁人能比的。
不過缺點也很明顯。
也許是因為工作重心在傳道授業考據鑽研,所以離了實際,容易把書本里的話當放之西海而皆準的真理。
再加上又有幾分文人的清高,而且自己本喜歡炫耀,所以逢事便要擺起教授的架子來說教一番。
關於這一點,林家所有人都是害者,包括林老爺子和林老夫人,也忍了他快一年了。
因為林家老二是去年才評上的正教授,也是從去年開始擺譜且愈發離譜。
林易忽然停住腳步,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神。
“之遙……”他想了很久,猶猶豫豫地說,“外面的人都說我學習好是因為我爸是教授,我傳了他的聰慧,而且有他的教導才能事半功倍。”
“從來沒有人看到過我背後的努力,好像我所有的績都是我爸帶來的。”
林易一吐為快,將心裡的鬱氣盡數發洩了出來:“其實我有時候會以有個在高校當教授的父親為榮,但更多的時候我爸給我帶來的反而是力和負擔。”
“可沒有人能理解我,都覺得我在福中不知福。”
林易比林之遙高了半個頭,他低頭看,認真道:“我知道你肯定能理解我,對嗎。”
“因為我們有差不多的困擾,就像你,以後一心要走科研的路子,可只要你稍微有點就,別人都會誇——”
“不愧是蘇老爺子的外孫,還真是傳得好。”
“好像我們所有的努力,就被這麼一句輕飄飄的話隨意抹去了。”
“之遙,我覺得好不公平。”
“為什麼誇我們就不能單獨誇我們,非要扯上我的爸爸你的外公。”
年首白的將心裡所有的想法都說了出來,不知道為什麼,他格外相信眼前的孩,也許是因為兩個人有所共鳴。
林之遙靜靜聽著眼前男孩發洩似的話語,看著他用腳尖踢著腳下的積雪,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淺的痕跡。
孩想了許久,才緩緩道:“我並不在意別人怎麼說。”
聽到這話,低著頭踢雪的林易作不自覺停了下來,詫異抬眸。
年好半天沒回過神來,似乎是有些不明白。
迎著他不解的目,林之遙輕聲笑了笑,說:“或許是因為一開始,在我眼裡,你的爸爸,我的外公,從來就不是什麼不可逾越的高山。”
“也許這話你會覺得很輕狂,因為年心,年輕氣盛,都會有想青出於藍的決心。”
林易睫了,抿著,沒有說話。
林之遙著他,笑容溫潤,一雙好看的眸清澄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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