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流會派來的車,林必先是古玩行業的專家,自然要請他過去掌掌眼,品鑑一下。
陸柏很聰明,知道自己是外人,主去了副駕駛。
林之遙和林安一左一右挨著中間的老爺子坐著,林必先了,林安十分有眼力勁地替他輕輕著。
老爺子隨意看了他一眼,這兩小傢伙的年紀比他外孫還小,正好這次外孫外孫沒回來,又都是自家人,林必先也沒講客氣。
車輛行駛在坑坑窪窪的道路上,之前下過的雪融化了就水了,到一片泥濘。
因為老爺子年紀也不小了,七十多歲,司機也不敢顛著他老人家,開得也很慢。
等到了地方,也是一個半小時後了。
陸柏下車的時候看了眼腕錶,得,這純屬是過來趕午飯。
見老爺子要下車,他也趕過去扶著,生怕老人家磕著著的。
自己住在林家這麼久,吃林家的喝林家的,自然也得有點眼力勁兒嘛。
“林館長!”門口早就有人等著了,見他來了,立馬迎上去,“辛苦您老了!以往每年的流會都要勞您費心,今年也還是得您過來鎮鎮場子,我們才放心啊!”
林必先抬手示意小輩們不用扶著他,朝說話的人點頭:“己經開始了?”
“是,今年來的人比往常多了不。”這人立馬回應,在前面帶路,“除了本地的藏家和文人,還有一些外地的,可能也有幾個收藏協會的想過來淘淘寶。”
“我還特意讓人留意了有沒有二道販子,可能會有,您老人家別生氣才好。”
“既然是流會,任何人都可以來,無論什麼份。”林必先腳步穩健,語氣平靜道,“要是能撿,也是人家的本事。”
“是是是。”這人連連點頭,又朝林之遙他們頷首示意,引手將幾人請到大廳。
原本在互相流的人一看這位來了,立馬止住話頭,臉上帶笑過來打招呼:“林老,您總算來了!”
隨後又是一陣寒暄,林安和陸柏對這樣的陣仗都遊刃有餘,倒是沒什麼人跟林之遙打招呼,正好樂得輕鬆,走到一眾展品前去看。
的視線從緒年間的青花纏枝蓮紋小碗慢慢掠過,又看到了鑲嵌在舊紅木框裡的民國時期彩仕圖瓷板,而後落在一塊八仙紋銀鎖片上。
略加打量幾眼,又移腳步,去書畫最多的地方,看到了一幅名《野渡雪舟圖》的立軸。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寒汀孤棹,野渡無人。雪落無聲,江天同。
落款是戊辰冬月。
畫軸上沒有鈐蓋任何印章,但署名卻是乾隆年間的江南名士,江雪譙。
林之遙湊近了一些看,剛開始還有些疑,過了一陣後,眼底著瞭然之。
“你是林老的後輩?”有人見看得神,走了過來,笑呵呵道,“我這幅畫不錯吧。”
只是搖頭,語氣溫和道:“抱歉,我不太懂這些。”
“林老的後輩不懂書畫?倒是稀奇。那我跟你講講。”這人瞥了眼林必先那邊,也有點想引人注意的意思,侃侃而談道——
“這江雪譙啊,是乾隆年間有名的畫師。出書香世家,工山水,尤其擅長雪景。早年國子監,後厭棄場,歸太湖之濱,平日裡以書畫自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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