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傻了。
真的太傻了。
林佳樹想到了當年和被踢出家的齊思遠在餐館裡打黑工的場景。
那時候齊思遠本沒向他真實份，只說是被後媽趕出來的，林佳樹覺得他也很可憐，但齊思遠真幹不了什麼活兒，一天能摔碎十幾個盤子，氣得老闆要拿掃把他，還是林佳樹幫他擋了下來。
大冬天齊思遠的手指被冷水凍得開裂，林佳樹心疼他，主承擔了很多刷盤子的工作，齊思遠經常大早上跑出去，回來的時候懷裡揣著一瓶熱牛。
林佳樹問他牛哪裡來的，齊思遠說的。
林佳樹聽了臉都嚇白了，讓他趕還回去。
就在餐館暗溼還四著寒風、充斥著劣質檸檬味洗潔的後廚裡，十幾歲的齊思遠哈哈大笑，催著林佳樹趕快喝掉牛，好當他的“同犯”。
從城中村長大，從小見慣了小小的林佳樹當時真的信了齊思遠的話，看著齊思遠黑暗中咧著明晃晃的一口大白牙，囫圇喝掉了溫熱的牛。
他覺得牛不好喝，喝完還會鬧肚子，但因為是齊思遠給的，所以他願意接。
保護齊思遠時落在背上的掃把痕和手上凍瘡的裂痕好像在喝了牛之後也不那麼疼了。
林佳樹刷盤子刷的更認真了，他天真的以為他攢夠了爺爺的醫藥費，齊思遠被後媽接回家，他們都考上大學之後，能有更明的未來。
直到某天他看到齊思遠在停在路邊的“四個圈”上下來，旁管家模樣的人殷勤地遞過來一瓶牛，林佳樹才知道原來齊思遠是有錢人家的小爺。
再後來，他偶然看到齊思遠和穿著校服的人在餐館附近菸，校服上的校徽覆雜到林佳樹本不認識。
他聽到齊思遠把自己稱作“幾瓶牛就能收買”的那種人，心裡竟然毫無波瀾。
林佳樹想，也許自己就是他們說的那種人，所以才會傻傻的將施捨當善意。
而他的喜怒哀樂，甚至他的所有，對他們那些人來說本不重要。
林佳樹沒回憶太久，他也出一個禮貌的笑容，向程暄明微微頷首，“程先生太客氣了，照照很聽話。”
林佳樹沒看程暄明，而是抬手跟程照告別，雖然看到了孩眼中的依賴和留，林佳樹還是狠心跟說了週一見。
轉，林佳樹臉上的笑容沒有立刻消失，因為他看到了不遠向自己走來的齊思遠。
“阿樹，我以為你不來了，怎麼這麼晚？”齊思遠照常熱地環住了他的肩膀，溫熱的溫穿西裝，令林佳樹有些無所適從。
林佳樹沒能掙開齊思遠，他笑得很真實，“恭喜你啊，終於和喜歡的孩訂婚了。”
齊思遠對他不能當伴郎仍然耿耿於懷，撇，“真恭喜我的話，今天就多喝幾杯。”
“好好好，”林佳樹無奈地應了他，“但你也別喝太多，下午不是要去領證嗎？”
齊思遠嘿嘿一笑，“你也知道啦？我跟雨晴終於要為合法夫婦了，羨慕吧。”
林佳樹聞言一僵，如果不是知道齊思遠是直男，他會覺得剛剛那話意有所指，但他認為自己的小心思這些年都掩藏的很好，齊思遠是不可能知道的。
“羨慕。”
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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