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桃罐頭
41 桃罐頭
“是我。”程暄明開口，或許是等待的久了，聲音有些乾啞，呼吸間，白氣在睫上凝了霜，“我在你樓下，方便讓我上去嗎？”
咳嗽聲從遠傳到了程暄明這邊，他不由得張起來，追問：“你生病了？”
林佳樹過了會兒才回答：“……可能不太方便，咳咳咳……我下去吧。”
聽他這麼說，程暄明語氣急促起來，“那怎麼行，外面在下大雪，你出來肯定會風，還是我上去，把東西給你就走。”
“不用了，真的，我現在就下去……”林佳樹帶著鼻音的聲音夾雜在被褥聲中，聽上去病得不輕。
程暄明的眉頭皺得更了。
雖然上說著拒絕，但林佳樹還是掙扎著從厚重的被子裡起，下床穿好拖鞋，將裝滿鼻涕紙的垃圾桶“藏”到了門後，又來到客廳，開啟燈，環視了一週。
只是這幾個簡單的作，林佳樹就覺得眼前發黑，天旋地轉，頭疼得像有東西從裡面拿錐子鑿太，一會兒冷，一會兒熱，走一步就像踩在沼澤裡綿，他扶著沙發靠背站了幾分鐘，才覺舒服一些。
這時外面已經傳來了上樓的腳步聲，渾不舒服的林佳樹慌了神，他怔怔看著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結束通話的電話，強撐著向門的方向走了兩步，但腳步太急，他猛地放開沙發靠背，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膝蓋結結實實磕在瓷磚上，不是很疼，卻加劇了他的痛苦。
即將走到樓梯盡頭的程暄明聽到上方傳來“咚”的聲響，又沒了靜，顧不上這是隔音很差的老小區，又是半夜，拎著禮盒三兩步上臺階，狂拍著門喊林佳樹的名字。
一樓的聲控燈都被他拍亮了，還約傳來了開門聲，可被他拍的那扇門依然閉。
程暄明掏出手機，剛撥過去，門傳來明顯忍痛的聲音，“我，我馬上開門，請等一下……”
等林佳樹開門前，程暄明側看了眼樓道里的環境，鼻尖縈繞著溼常年浸每一塊磚的黴味，對面門框旁的牆壁早已斑駁不堪，程暄明收回視線，重新落在門上。
林佳樹家的門是老式的兩層，最外面是看似牢固、實則一踹就開的鏤空鐵門，裡面是杏黃的木門。
踹鐵門時應該能順代腳給踹開。程暄明正默默腹誹著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兩扇門，林佳樹開了門。
臉頰帶著不正常紅暈的林佳樹隔著鐵門看到風塵僕僕的程暄明，有種自己在做夢的錯覺，他下意識去手機，約記起摔倒時手機不知道被掉在了哪裡，他又抬頭，表有些木訥。
“你家門太小，禮塞不進去。”程暄明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著，抬手拎著禮盒撞了撞鐵門的鏤空，聽到它發出“哢”的一聲，轉念覺得自己太稚，忍著笑問：“我剛下飛機過來的，真不讓我進去坐坐？”
林佳樹剛想開口，咳意湧了上來，他趕忙把頭撇到一邊，用袖捂著咳了幾下，像是怕離得太近傳染程暄明，他別這頭，忍著嗓子裡的意，說：“我，我生病了。”
“嗯，我知道。”程暄明完全沒有被他這句話勸退的意思，反而更向前一步，“你有口罩嗎，麻煩給我一個。”
林佳樹微微回正頭，著半邊臉，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完全想不起來“口罩”是什麼。
“啊……你說口罩……”過了半分鐘，林佳樹忽然抬高聲音，轉往客廳走去。
“誒門——”程暄明在後面向他手，想提醒林佳樹先把自己放進來，但看虛弱的林佳樹已經快步走遠，程暄明哭笑不得地收回了手。
林佳樹回來時手裡拿著一隻獨立包裝的口罩，從門裡遞給程暄明。
程暄明接過，拆開包裝，“謝謝。”
“程先生不用這麼客氣……咳咳咳……”
程暄明戴好口罩才抬眼，和剛好咳完的林佳樹對上視線，帶著笑意揶揄：“剛才是誰跟我說‘請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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