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林佳樹睡意全無。
一點半,有人在江邊劈里啪啦地放煙花,林佳樹坐在臺的搖椅裡出神地著幾乎在眼前炸開的煙花,沒聽到程暄明悄悄進門的聲音,直到他轉,看到廚房亮起了燈。
林佳樹以為是照照起夜,邊著聲音喊“照照”邊走了過去,沒想到站在廚房島臺後的人是程暄明。
“……程先生?”林佳樹往玄關看了眼,驚訝地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沒……”
“三分鐘前,”程暄明抬腕掃了眼手錶,回到家有人等待的覺讓他很用,他抬手從壁櫥裡拿出兩隻馬克杯,“要喝水嗎?”
林佳樹依然沈浸在之前的緒裡,他默默點了點頭,雙手接過了程暄明遞來的水杯,“謝謝。”
“不用什麼都道謝,”程暄明走出廚房,又側看依舊站在原地的林佳樹,邀請他,“既然睡不著,陪我坐會兒?”
林佳樹以為程暄明會帶自己去書房或者就在客廳聊,直到程暄明走到搖椅前的位置,遠遠眺著在半空中炸開、五六的煙花。
“你今晚打電話給我,是不是還有別的事想說?”程暄明拍拍搖椅,讓林佳樹坐,他自己則站在一旁。
林佳樹握著水杯坐下,“嗯,其實也是不太重要的小事,我看你最近很忙,就想問問事務所的工作有沒有什麼我能做的,改改圖紙,修正文書,掃尾,我都可以。我傷到的只有左臂,平時的空閒時間很多,所以……”
林佳樹罕見地把話說得語無倫次,程暄明能聽得出他是覺得平白無故住在自己家,又無事可做,所以心生愧疚。
“可我不是無緣無故讓你住在這裡的,”程暄明沒繞彎子,直接給林佳樹心底的想法一個否定回答,“而且我覺得,每個人都有暫時休息的權利,或許你會說你平時忙慣了、張慣了,但暫時休養生息不是止步不前,至在我家,我想讓你輕鬆一點。等養好傷,再幫我也不遲。”
林佳樹還想說什麼,被程暄明打斷,“還有今晚那通電話,可能我的語氣有點衝,但絕對沒有指責你的意思。照照在你的照顧下越來越自信開朗,也更願意跟我表達心的想法、及時和我通,這都代表你的教育觀念比我更加正確。這樣說的話,應該是我向你表達謝。”
“遇到你,是照照和我的榮幸。”
溫熱從掌心直接傳到心臟,再到全,林佳樹渾上下都暖暖的。
他用視線在程暄明背後描摹著他被煙花勾勒出的影,又漸漸黯然——他想,如果這麼好的人屬於我,該是何等幸福的一件事。
在為程暄明的邊,林佳樹好像也漸漸發現了自己更多的價值。
林佳樹垂下目,看著捧著的水杯中的倒影,鼓起勇氣說起了自己那天翻過幾遍的委託書。
“……說起來有點好笑,過去我只見過正式的招標檔案,那樣正式的委託書還是第一次見。”
程暄明想起鄭確的多次催促,喝了一口水,索轉問林佳樹:“你想不想……試試?”
煙花猝不及防地結束了,只留下夜空中幾朵灰濛濛的煙氣。
夜晚歸於黑暗沈寂。
在昏暗的環境裡,林佳樹聽清程暄明的問題後眼睛睜大了一圈,他拿手指指自己,“我?”
“嗯。”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接委託,肯定要帶隊伍去國外,我可以留在家照顧照照,我沒有特別想參與這個專案的意思,不對,也不是沒有特別想參與,就是,這麼重要的委託不一定非要我加……”林佳樹越說聲音越小,語序也越,他甚至有些後悔不該在這時提起委託書。
林佳樹十分懊惱,他不想讓程暄明覺得自己是在利用照照請求加重要專案。
就在林佳樹整理糟糟思緒、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好時,一隻手落在了他的頭髮上,了,低沈的聲音從林佳樹前方傳來,“自信一點,林佳樹。”
林佳樹抬頭,對上程暄明半沒在黑暗中的深邃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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