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
鬱菲很喜歡柑橘和柚子花的味道，清香裡帶點若有似無的苦。夏日的傍晚空氣裡的熱度還沒有完全退下去，就已經迫不及待地佔據葡萄架下視野最開闊的位置，晚風送來的陣陣花香，呼呼作響的風扇更是給這樣的傍晚增加了不愜意，自從搬來這裡好像經常能這樣愜意得躺在葡萄加下注意那些被自己忽略了很多年的春夏秋冬，也許生活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無聊又沒有盼頭。
這樣靜靜地躺在葡萄架下，屋裡外婆扯著嗓子一撘沒一撘地跟說東西別放，拿出來的東西要放回原位等等，鬱菲閉著眼睛嗅著空氣中的柑橘花味兒嗯啊回答，這些話外婆隔三差五地就會念叨一遍，早已習以為常。不多時手機資訊提示音響起，從屁底下掏出手機看了看，是易東南發來的資訊。
“今天的理作業有些難度，有不會做的嗎？”
鬱菲看著資訊容，說實話現在並不是很想繼續說作業的事，但人家作為老師都主來問了，也不好不回：“都做了。”
那邊很快回了個好，鬱菲沒有再回，把手機放回去，但沒過幾秒手機提示音再次響起：“你們也沒有幾堂課了，這幾天我把我的講義整理了一下，到時候給你和易雲一人一份，有什麼不懂的，也可以隨時問我。”
鬱菲看著資訊一時不知道怎麼回，易東南給的第一印象並不是那種學習好還心細的人，還有畢業聚會那天晚上發生的事也確實有些沒那麼自在，只得禮貌又客氣的回：“好的，謝謝。”
資訊剛回過去，就見對話方塊頂部對方正在輸的字樣，鬱菲沒有立馬退出去，等著他的下一句。那邊這次卻沒有那麼快回過來，但又一直是正在輸狀態，鬱菲盯著螢幕等著，對方卻只發來短短一句：“高中還走讀嗎？”
鬱菲有那麼一點點的錯愕，易東南這話鋒轉得快，快速地把這幾個字在腦子裡轉了轉，覺不出他話裡的意思回道：“嗯，繼續走讀。”
“高中晚自習比初中要多一節，晚上十點多才能下課，你自己回家會不會不安全？”
鬱菲盯著螢幕好一會兒沒有眨眼，心裡一瞬間有些： “這邊裝了燈，已經沒那麼黑了。”
“好，反正自己注意安全。”
高中走讀這件事居然是易東南比爸媽的關心還來的早，原本沒什麼話頭的，卻因為這一句問候開了口：“你呢，通知書到了嗎？”
“到了，n市醫大。”
n市醫大，鬱菲之前生活的城市最好的大學，醫學專業n市醫大也是全國名列前茅的，鬱菲以前也想過考來著，只是轉學了之後也就沒在多考慮這件事，大學能去哪兒就去哪兒，已經不強求了。
“醫大好的，恭喜啊！”
“謝謝，你呢，有想去的大學嗎？”
“以前也想考醫大來著，現在更想去南大。”
“南大中文專業很好，很適合你。”
“之前為什麼想去醫大呢？”
鬱菲被問得一怔，實話實說好像有點矯，因為父母的忽略所以死心了？不好意思說出口，找其他藉口又覺得敷衍不真誠，值得打哈哈：“就後來瞭解了一下，學醫耗時長還很累，就放棄了。”
那邊回了個貓咪頭的表包，鬱菲看了笑笑沒有再回，那邊也沒再發過來。裡來回把易東南的名字轉了幾遍，突然覺得像易雲那樣有個哥哥好的，這輩子是這個機會了，微瞇著眼著天邊發呆。
太落山後天邊起了晚霞，晚霞散去的速度很快，漸漸地黑暗襲來，鬱菲躺在椅子上，外婆念念叨叨地拿了盤蚊香放在腳邊：“待會兒被蚊子咬了別來在我面前喊，天黑了蚊香也不點。”
鬱菲閉著眼裂著角笑：“我就知道你會給我拿一個，等著呢，叮不著。”
外婆斜著眼瞪，又轉回屋裡去了。最近迷黃梅戲，又怕吵到樓上陸伯伯休息，自己在客廳裡凳子擺電視機前湊著聽，時不時的還跟著哼唱一段，小老太太不好，冬天挨不得凍，夏天還不敢冒太多汗，如今得了個好，心都舒暢許多。
再晚了些鬱菲聽著樓上走廊裡陸伯伯柺杖拄在地上咚咚的聲音，抬頭去就見他已經走到了樓梯口躍躍試地要下來，鬱菲聽到靜便起去扶他，人上到樓梯口剛要手去扶就與從門口拐出來的陸森視線撞了個正著，這次他沒有戴帽子，短短的頭髮，眉目清晰，簡單舒服的寬鬆家居服，但也不和跟之前那冷的下頜線一樣，看起來不好親近。這好像是鬱菲第一次這麼完全地見到陸森全貌，錯愕的同時還有些張，心跳聲砰砰直響，扶上陸伯伯的手又立馬了回來。陸伯伯笑呵呵地看著，見手收了回去也順著視線回，臉上笑意更濃了：“陸森啊，你來得正好，丫頭力氣小，每次來接我都不敢使力，你來幫幫。”
陸森沒有說話，徑直走了過來。鬱菲趕忙往下走了幾個臺階站定，陸森扶著人往下時才一步一步跟著他們的節奏往下走。陸伯伯看起來心格外的好：“也就平時太黑了下樓需要搭把手，白天還是能自己下樓的。”這話顯然是說給陸森聽的。
但陸伯伯話過一會兒也沒有聽到陸森接話，忍不住抬起頭去看，陸森臉上沒什麼表，低著頭看地面。陸森個子很高，即使彎腰曲背也比借力站直的陸伯伯高出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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