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會騙人
陸穆林本來早該睡了，時鐘已經走到了十點的位置，整點的報時聲已經非常輕了。李姨見他時不時地看牆上的鐘開口道：“早些睡吧，年輕人玩晚些就隨他們，也都老大不小了。”
“我再等等，找他還有事。”陸穆林皺著眉，語氣裡稍稍有些不耐煩。
“什麼事不能等明天，咋地，明天天不亮了。”
“你別管，我再坐一會兒。”
李姨無奈地在他邊上坐下，將正在播著廣告的電視關掉：“實在有急事可以打電話，你這樣乾等著是什麼事。”最近他似乎緒變化很大，一會兒輕聲細語的跟聊天，有時候甚至能稱得上溫，但到他不聽的就會莫名來脾氣。兒子回來看他。本該是高興的事，他卻總是憂心忡忡。
這邊話音剛落，陸森剛好回來，往他們這邊看了眼，便低頭換鞋。李姨放下遙控，往門口看了看，示意他陸森回來了。
陸森不明所以地看向一臉嚴肅的老頭子：“怎麼了，不舒服？”
“你來書房。”
陸森跟在後進了書房，陸穆林還行的時候喜歡書法，沒事就寫寫字，這個書房平時也沒什麼人用，算得上是他私有的了。如今大不如前，這書房他也來得不像以前那般勤了。
“坐，咱們爺倆也好久沒好好坐下來說話了。”
“這幾天看你每天都帶著鬱菲出去，剛好，得多注意啊。”
“醫生說現在需要多出去走走，恢覆得更快些。”
“鬱菲是個好孩子，這麼小的年紀就經歷那樣的事，怪可憐的。但看著倒是比以前更活潑了些，總歸是沒事就好。這父母到底是有多忙，幾次三番顧不上孩子。”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看向陸森。
“你呢，之前說待一週，一週後你自己走，還是帶著鬱菲一起？”
“上的傷早好了，但可能因為那次事故對刺激太大，前不久被查出來患上了一種做躁鬱症的神類疾病，如果狀態沒有好轉的話，得帶去南城見見之前的醫生。”他回答得誠實，事實確實如此，無需瞞。
陸穆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無奈地慨：“神類的疾病不好治啊。”
陸森輕輕地嗯了一聲，陸穆林看著他沈沈地嘆了口氣。
“他父母沒有跟著回來，就你們倆，他們也放心吶。”
“爸……”陸森開口想打斷，但陸穆林並沒有給他機會。
“你先聽我說，我今年已經六十八了，狀況你也看到了。你哥哥早已組建家庭，妹妹也已經進了一段穩定的關係，唯獨你還單著。鬱菲是個好孩子，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差個五六歲也不是什麼問題，可偏偏……”他再次唉的長嘆一聲。
“爸，我們確實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帶回來就是我說的那樣。你就放寬心，我的事我心裡有數。”
陸穆林眉頭慢慢舒展，輕輕地笑了起來：“是啊，你們年輕人的事，我現在確實也不上什麼心，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但他心裡清楚，那是他的兒子，他比誰都瞭解。陸森隨他生母，是個心裡能藏事的人，話也。但凡夠不上心的，也不會手，也許連他自己都還迷茫著，更何況他說得對，鬱菲還只是個剛滿18歲的孩子，又是如今這般況，“假期結束後還是讓他們自己來接吧。”他起,陸森迎上來扶他，他擺擺手，自己拄著拐出了門。他不是個一定要干涉孩子未來的封建家長，只是希往後的路能走得更順暢一點，他不在了，陸森就真的是孑然一了，能陪他一起過完人生的人只要健康善良就好。他與鬱菲不論有沒有那方面的想法，這個“狠話”他都是要說的。
他對鬱菲是個什麼想法呢？這個問題不止一次的在腦海裡出現過，只是他從來不敢細想，只當是鄰家妹妹，遇到了總該是要搭把手的，更何況況特殊。陸穆林話裡的意思他明白，關於未來他並沒有太多計劃。說來好笑，他好像更相信緣分和運氣。如果他與鬱菲有那樣的緣分，不論多艱難他都願意走下去，可是他們之間確實什麼也沒有，也什麼都來不及發生，如今能說出口的也不過一個鄰居家的孩子。順其自然吧，一切自有安排。
後來的幾天陸穆林沒有再提起過關於這方面的事，他覺自己的越來越不行了，生命的流逝如同有聲音一般，這導致他晚上睡得不踏實，白天也總想著將陸森留在邊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給你大哥和小妹打個電話吧，有時間就回來看看，我也想他們的。”
陸森將他這幾天的反常看在眼裡，一直說要帶他去醫院看看。但老頭子倔，總說自己的自己有數，他也拗不過。現在聽他這麼說，心裡不是滋味。
“爸，你怎麼了？”陸森蹲下來握住那雙已經枯槁的雙手。
陸穆林沒看他，二樓的走廊能看全一整片橘子林，還有長長的河堤。他生活在這裡一輩子，看著橘子樹長大，看著河堤慢慢建，也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人，家立業，這一生並沒有什麼坎坷，如今唯一的念想也就是再看看一家人團聚。八月的風從河邊帶著水汽吹過來，他回握住陸森的手：“就當提前過中秋了，問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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