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年是新年
易雲走後的一個月鬱菲又回到了學校，開始了無休無止的追課程進度的日子。這樣的狀態很悉，整個中學時代都是在只有學習的況下度過的，相比於現在，其實更懷念以前一心撲在學習上的時候。
今日剛下課，沈佳佳便在教室門口等，兩人約好了一起去圖書館，鬱菲需要很多的材料參考書。如果能在圖書館佔到座位那是再好不過的，在宿舍總是沒辦法完全集中注意力，一丁點的響都能讓思想開小差。
“今天我特意託人在圖書館四層佔了座，今天就不用回宿舍了，到點了直接去食堂吃飯。”沈佳佳略顯自豪地挽著的胳膊，拉著人往圖書館走。
外面已經不下雪了，但積雪依然頑固。一路上兩人走得小心翼翼，爬階梯時，沈佳佳心地手上用了些力帶扶著。
他們學校的圖書館一共四層，每層都有那種對坐式座椅為自習區域，每層都是落地窗的設計，書架為深黑，正中央是螺旋式上升的樓梯。英語系的書類在第四層，社會學的書在第二層，鬱菲喜歡坐在高層靠窗的位置，所以每次他們都是從二層找完書後，一起去四層找座位，當然了通常況下是沒有的，但這沈佳佳託人提前佔好了位，兩人便不慌不忙的拿著書往上走。
今天的圖書館相對於其他日子似乎更熱鬧了一點，平時雀無聲，今天卻總是伴著些竊竊私語。鬱菲倒是不是很介意，畢竟自己本就不是很容易安靜下來，吵就吵吧。有些自暴自棄地放下手中的筆，低聲對沈佳佳說想去二樓再找幾本書。
書架很高，至有兩個多高，圖書館很心地準備了梯子，鬱菲有些恐高，從來沒上去過。
社會學的書向來枯燥，每次找書，都會在其他區域逛逛，來緩解一會兒看書時的無味。手可及的那些書被來來回回的翻著，已經很舊了，不過還算完好。指尖順著書脊劃過，像是突然找到了好玩的，上上下下的走了好幾排。然後被一本錯位的《瓦爾登湖》吸引。二層以社會學、法律、工程等書類為主，語言類都在四層。將書拿出來，剛掰出來一個角，對面有人也很默契地拿了相同位置的書，在心裡覺得好笑，因為校園偶像劇裡都這麼演。但當視線完全聚焦，與對方對上那一刻，好似全的都停止了流。
本能的後退，手上的書沒有了著力點，掉落下來。由於作稍微有些大，而書架與書架之間空間又窄，後背狠狠撞在上面，從肩膀位置開始，書零零散散地掉了下來。砸在上，落在腳邊，而僵，一步未挪。曾經有雙與他極其相似的眼睛，無數次出現在的夢裡，讓到恐懼、痛苦又無法抹去---對面那人是王一慕。
那邊聽到響立馬也小跑了過來，當王一慕整個人都出現在眼前時，很確定自己應激了。那種深骨髓的恐懼，化作實質的疼痛，的胃在瘋狂痙攣，雖然很清楚自己不曾有過嚴重的胃病。想大聲地制止王一慕不要靠近，但嚨像是被黏死死粘住，發不出一點聲音，相對於神經的繃，先崩潰的竟然是。
大腦空白了一瞬，接著便是昏黃的鎢燈，骯髒又僵的床，連綿不斷的雨，不斷坡的山石，還有村長和王先勇的臉。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王一慕越靠近一步的呼吸就困難一分。
王一慕終於停下來靠近的步伐，臉上從一愧疚到不可思議。他退後了下半步站定：“你沒事吧，是不是嚇到你了。”
鬱菲不記得那是不是王一慕的聲音，但穿到耳裡時，已經完全與村長的聲音重疊。耳鳴伴隨著心臟一陣尖銳的刺痛席捲而來，僵掉的像是終於從膝蓋斷裂了一般，天旋地轉，這一刻死亡如同那場雨夜一般靠如此接近，覺得自己可能馬上死於應激。
王一慕見狀上前著就要去拉即將倒下去的，鬱菲的恐懼不亞於趴在埋葬王兆兒母親的土堆上。可能是上天終於友善了一回，王一慕還未靠近，就被後一個溫暖的接住了。
耳鳴還在繼續，後的人在說些什麼聽不清楚，但聲音確實悉的，很像吳雅師姐。不管是不是已經不想分辨了，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上下睫粘在一起，不是很舒服。很顯然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況下，早已淚流滿面。
吳雅語氣堅決地制止王一慕的靠近，知道鬱菲的事雖然沒有到全校皆知的地步，但也小範圍的傳開了，這對於鬱菲這個當事人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很多事都會在傳播過程中變流言，最後只會化作利劍再次刺向害者。
“現在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平覆一下，希你現在立刻馬上離開。”語氣裡是滿滿的不容拒絕。
王一慕看了眼鬱菲，輕聲說了句抱歉轉離開了。他並沒有想到會遇見鬱菲，也不想對造再次傷害，只是沒想到會如此應激，且從未從那場傷害裡走出分毫，而他似乎什麼也做不了。他以為父親的離開會是對害者的安，可不曾想，只有他自己得到了一個可以釋懷的藉口。
走出圖書館著外面的皚皚白雪，遠不及他心裡的悲涼，為所有像鬱菲那樣的害者，也為他自己。此刻他非常非常想見他的母親，那個同樣是害者，又同樣如他那樣視而不見的＂幫兇＂，只有這樣他才能痛苦又平靜地活著。
他們剛剛的靜其實不算小，已經有不人時不時地看過來，只是礙於圖書館沒有聚集過來。吳雅有些擔心地用自己的擋住鬱菲的臉，帶著在無人的角落坐下。
“鬱菲，你看著我，我是吳雅，已經沒事了，這裡很安全，沒有人會傷害你。”捧著鬱菲的臉，看著沒有什麼焦距的雙眼，試圖喚醒。
鬱菲能聽到吳雅的聲音，只是一時無法回應。覺得自己已經喪失了語言功能，只能這麼靜靜地坐著，等那麻痺過去。但那種恐懼遲遲沒有消退，囂張又霸道地佔據著的，雙手抖著想要去拿兜裡的手機，此時此刻很想聽聽陸森的聲音，就一句話也好。吳雅看著的驚慌失措，幫從兜裡把手機拿出來，手在背上輕輕安著：“要給誰打電話嗎，我幫你。”
鬱菲沒有回答，不停抖的手讓總是按錯，最後在愈加朦朧的視線中找到了那個悉的電話號碼，嘟聲響起，漫長又刺耳，但那邊始終沒有接通。
終於緩緩地開口：“師姐，我想自己待會兒。”
吳雅一時不知改如何是好，很想尊重鬱菲的想法，但此刻緒和狀態都極其不好。
“要不還是去宿舍吧，沈佳佳呢，沒跟你在一起嗎？”語帶商量的問道。
“那就去宿舍吧，在四樓。”神懨懨，這話說得有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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