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兩面人生》是我需要她(2)

作者:鉛筆風·2個月前

這個問題是對陸森問的,但鬱菲知道,周然其實是在問兩個人。只是選擇了先從陸森那裡得到答案。

陸森沉默了兩秒。那兩秒裡,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穿過梧桐樹枝的聲音。

“醫生說恢覆得比預期好。”陸森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很穩,“藥治療一直在繼續,定期覆診。心理諮詢也在做,上個月開始又恢覆了一週一次的頻率。”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

“阿姨,我知道您想問的不是這個。”他說,目直直地看著周然。

周然的手指停在了杯沿上。

鬱菲坐在旁邊,覺自己的心跳突然變得很清晰。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這是遲早的事。周然需要問,陸森需要回答,而需要……坐在這裡,聽著。這是必須學會的事之一:接別人對的擔心,接那些擔心被攤開和審視。

“我問什麼,你都知道?”周然的聲音裡有一很淡的、幾乎聽不出來的笑意,不是嘲諷,更像是一種“你倒是說說看”的試探。

“您想問的是,”陸森的語氣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如果況會反覆,甚至——如果這個病要跟一輩子,我有沒有想過。想沒想過這意味著什麼。想沒想過有一天我可能會撐不住。其實我父親曾經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

包間裡徹底安靜了。

鬱菲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茶。茶葉在杯底舒展開來,一片疊著一片,安靜得像在水底睡著了一樣。覺到自己的眼眶有一點熱,但不是想哭的那種熱,是一種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之後泛起來的酸脹。原來陸伯伯知道,原來陸森在那麼久以前就考慮過他們。

周然沒有立刻說話。看了陸森大概有五秒鐘,那五秒鐘裡,的表經歷了一個很微妙的變化——從審視,到意外,再到一種很深的、幾乎稱得上是的東西。那種臉上停留的時間很短,短到如果不是鬱菲太本看不出來。

“你倒是直接。”周然最後說了一句。

“我不想讓阿姨覺得我在迴避。”陸森說,聲音裡有一種很誠懇的坦然,“這些問題,我自己想過很多次。不是別人問了我才開始想的,是我自己——在決定跟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在想。”

他把“在一起”這三個字說得很輕,但很重。輕在聲音上,重在分量上。

“你想到什麼結論了?”周然問。這一次,的聲音裡那種“審視”的分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接近……探討的語氣。像是兩個年人之間在認真地討論一個問題,而不是長輩在考核晚輩。

陸森把茶杯往旁邊推了一點,雙手疊放在桌上,姿態很放鬆,但鬱菲注意到他的手指握的力度比平時大了一些——這是他在認真思考時會有的習慣。

“我想過最壞的況。”他說,“的病可能會覆發,可能不是一次兩次,可能會影響工作、生活,可能在某些時候會變得很脆弱,可能需要我花很多時間和力去照顧。這些我都想過。”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頭來。

“但我同時也在想另一件事——如果沒有,我的生活會是什麼樣。每次想到這個,前面那些‘最壞的況’就突然變得沒那麼可怕了。因為不管多難,我都能在邊找到。但如果不在——”他停了一下,聲音輕了一點,“那個才是我想過的最壞的況。”

“我家的況想必您多也知道一些,父親去世後,鬱菲幾乎了我生活裡唯一的掛念,比起有家人朋友,我更需要的陪伴。”

鬱菲的手指在桌下攥了。

想起那些深夜——那些因為一點小事就崩潰大哭的深夜,那些把他推開又拽回來的深夜,那些問他“你為什麼要留在這裡”的深夜。他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話回答過。他總是說“因為我想在這裡”,說“因為你在這裡”,說“沒有為什麼”。

原來也同樣被需要著。

周然沉默了很久。

久到服務員敲門進來上菜,把清蒸鱸魚、糖醋排骨和蒜蓉西蘭花一一擺在桌上,又退出去,帶上門。包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菜盤上嫋嫋的熱氣在空氣裡緩慢地升騰。

“這條魚不錯。”周然突然說了這麼一句,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放進裡。

鬱菲楞了一下。沒想到周然會用這種方式打破沉默——以為媽媽會繼續問下去,會問得更細、更深、更不留餘地。但周然沒有。只是夾了一塊魚,然後對陸森說:“你也吃,別說話。”

姿

退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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