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北京下了一場大雪。
暖氣終於來了，屋裡沒那麼冷了。於魚每天做的事就是看書、發呆、等電話。電話很響，響起來也不是工作，是外賣或者快遞。
他去過幾次群演，但不敢去了。楊立仁那句話還在耳邊：再有一次，公司按違約理。
三千萬。他賠不起。
有時候他會想起林溪。想起站在月下的樣子，想起說的那些話。他開啟過那個陌生號碼的對話方塊，想發點什麼，但打了幾個字就刪了。
能回去過正常的生活，好的。
他就不去打擾了。
一月，過年。
於魚沒有回漁村。他沒有出人頭地，不知道回去怎麼面對媽媽。他在出租屋裡待了七天，吃了七天的速凍水餃。除夕那天晚上，窗外有人在放煙花。他站在窗邊看了很久，看著那些在空中炸開，然後消失。
他想起他媽。以前過年的時候，他爸會做一桌子菜，然後說，魚啊，多吃點，長。他媽自己不怎麼吃，就看著他吃。
他匆匆給媽媽打去電話，說他很好，因為劇組太忙了回不去了，明年一定回去。
又匆匆掛了電話，生怕掛晚了被媽媽聽出不對勁。
然後手機響了。他拿起來看，是一條群發的拜年微信。楊立仁發的，連名字都沒改，就是複製上的那種。
他看著那行字，沒回。
二月，他的卡里多了一筆錢。
八千。底薪。
這是他這幾個月唯一進賬的錢。他看著那個數字，想了很久。公司還給他發錢，說明什麼？說明還沒徹底放棄他？還是說明那份合同還在，他跑不掉？
他不知道。
三月，一個陌生的電話打進來。
於魚接起來，那頭是一個聲：“沈曜老師嗎？我是《暗湧》劇組的選角導演，我們有個角想請您來試一下戲。”
於魚愣住了。
“什麼？”
“《暗湧》，現代懸疑劇，男西號，戲份不多但出彩的。您有興趣嗎？”
於魚握著手機，腦子裡空白了幾秒。
“有。”
他去了。
試戲在一個小工作室裡，導演和選角導演都在。他演了一場，導演說不錯，讓他回去等訊息。
三天後，電話來了：角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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