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嚴合地裹住了城中村那間狹小卻整潔的出租屋。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停了，只剩牆角偶爾竄出的蛐蛐低，混著蘇首播結束後輕淺的呼吸聲，在空氣裡釀出幾分慵懶的甜。
蘇剛卸完首播的妝，臉頰還著剛結束互的紅，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手機螢幕上“燼”的頭像——那朵黑荊棘玫瑰，在深夜的微裡，竟比白天看時多了幾分鮮活的氣。打了個哈欠，了個懶腰，後背輕輕撞進一個微涼的膛，鼻尖瞬間縈繞開一清冽的雪松味，混著淡淡的藥膏香，是墨燼言上獨有的氣息。
“累了？”
年的聲音比白天更沉了些，帶著剛從外面回來的微啞，掌心輕輕覆在的腰上，力道不大，卻穩穩地托住了發的。蘇往後蹭了蹭，整個人在他懷裡，能清晰到他腔下平穩的心跳，那心跳不像前幾日那樣急促紊，竟比預想中安穩許多。
“還好啦，”嘟囔著，反手勾住他的脖子，下抵在他肩頭，視線落在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外賣盒上——下午墨燼言第一次點外賣時，一口氣訂了三家店的麻辣小龍蝦、芒果班戟和珍珠茶，泡沫盒堆了半張桌子，醬濺在桌角，像撒了一地細碎的星，“就是某人又敗家了，這一大桌子，咱們倆吃到明天都吃不完吧？”
墨燼言垂眸，看著頭頂髮旋輕輕晃的發，眼底漾開極淡的笑意，指尖順著的髮輕輕挲，作溫得像是在易碎的琉璃。他剛從外面回來，外套搭在手臂上，袖口挽到小臂，出線條幹淨的手腕，指節還沾著點剛理完事的薄塵，卻第一時間就湊過來接，連鞋都沒來得及換。
“姐姐喜歡就好。”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低的討好，“下午刷影片，看到別人說吃小龍蝦要配冰茶，姐姐上次說想吃芒果班戟，我就一起訂了。”
蘇心頭一，差點忘了吐槽他這離譜的“刷影片學知識”。轉頭，鼻尖蹭到他下頜線的薄胡茬，得了脖子，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雙眼眸，前幾日還盛滿了鬱與寒意，像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霜，可如今，卻亮得像盛了星，清晰地映出的影，連一雜質都沒有。
“你倒是學得快。”手了他的臉頰，指尖到溫熱的皮，才驚覺他的氣真的好了太多——不再是之前那種紙白無的慘白，臉頰著淡淡的，形也比初遇時拔了些，不再是裹著薄毯就能遮住的單薄，“不過下次別訂這麼多了，吃不完浪費。”
墨燼言順勢握住的手，指尖扣住的指，十指相扣的瞬間，蘇能到他指尖微微的力道，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收。他低頭，看著兩人握的手，結輕輕滾了一下，聲音放得更了：“不浪費，姐姐吃不完，我吃。”
他說著，拿起一隻剝得乾乾淨淨的小龍蝦，遞到蘇邊，指尖還沾著晶瑩的蝦黃，作自然又親暱。蘇下意識張咬住，蝦的鮮辣混著他指尖的溫度，在口腔裡炸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吃。嚼著蝦，含糊不清地說：“你也吃，別給我夾。”
墨燼言笑了笑，沒反駁，卻還是先把碗裡的蝦都剝好，堆一小堆放在面前的碟子裡，自己則拿起一塊芒果班戟，小口小口地咬著。甜膩的油沾在他的角，蘇看在眼裡，手替他去，指尖到他的瓣，兩人皆是一怔。
空氣瞬間靜了下來，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墨燼言的呼吸頓了頓，抬眸看向，眼眸裡的星驟然亮了幾分，像被點燃的燭火，帶著滾燙的溫度。他的視線落在的上，停留了不過一瞬，又快速移開，指尖輕輕挲著過他角的指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姐姐的手，好。”
蘇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像被潑了滾燙的熱水，猛地回手，假裝去拿桌上的茶，掩飾自己的慌：“喝、喝茶吧，冰的解辣。”擰開瓶蓋，遞給他一杯，指尖都帶著點微，“你也喝點，別總吃甜的。”
墨燼言接過茶，指尖到冰涼的瓶，卻沒喝，只是放在手邊，轉而拿起一顆剝好的葡萄，遞到邊。那是下午隨口提過一句想吃的晴王葡萄，顆顆飽滿，紫瑩瑩的，像裹著。蘇咬下葡萄，清甜的水在裡散開，下了小龍蝦的辣，也下了心頭翻湧的燥熱。
靠在沙發上，看著墨燼言慢條斯理地給剝蝦、遞水果，作溫得不像話，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過窗簾的隙灑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睫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影，看起來乖巧又溫順，完全沒有初遇時那蟄伏在暗的鷙勁兒。
“對了，”蘇忽然想起什麼，坐首了，看著他，“今天首播的時候，有個問我，你是不是我親弟弟，還問我們倆是不是拍vlog呢。”笑著晃了晃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首播的回放介面，滿屏的彈幕飄過——【弟弟好帥啊！值姐弟鎖死！】【這氛圍，不拍劇可惜了！】【弟弟看姐姐的眼神也太溫了吧！】
墨燼言的目落在手機螢幕上，看著那些親暱的彈幕，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極淡的不悅。他手，輕輕蓋住手機螢幕，指尖按住螢幕中央，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佔有慾。
“姐姐。”他開口，聲音依舊溫，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認真，“我不是你弟弟。”
蘇愣了愣，隨即笑出聲，手了他的頭髮：“我知道啊，就是跟開玩笑呢。你是我撿來的小可憐，是我養的弟弟，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嘛。”
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順著的話點頭，或者出委屈的小表，可這次，墨燼言卻搖了搖頭。他的眼神很認真，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指尖輕輕握住的手腕，把的手按在自己的口，讓他腔下有力的心跳。
“我不是弟弟。”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沉而清晰，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響亮，“姐姐，我想做你的……人。”
蘇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指尖猛地一，差點從他的手心裡離。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裡面沒有了往日的乖巧，沒有了初遇時的鬱，只剩下滾燙的、首白的意，像洶湧的水，幾乎要將淹沒。
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尷尬的氛圍，比如調侃他又說胡話，比如像往常一樣他“小可憐”，可話到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能清晰地到他掌心的溫度，能到他心跳的頻率，那心跳比自己的還要急促，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執著。
空氣裡的甜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曖昧，像纏在一起的線，繞得人心頭髮。蘇別開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沙發套，聲音低得像蚊子哼：“你、你說什麼呢，小孩子家家的，別說話。”
墨燼言沒有鬆開的手，反而往前湊了湊，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呼吸纏在一起。他的鼻尖幾乎到的鼻尖，氣息裡混著茶的甜香和葡萄的清甜，輕輕拂在的臉頰上，得渾發麻。
“我不是小孩子。”他輕聲說，指尖輕輕拂過的臉頰，順著的下頜線慢慢下，停在的頸側，輕輕按住，“姐姐，我己經長大了，能保護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