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事
聞言,封名祿挑了挑眉,似有些存疑,瞧著這人華神韻,氣態悠閒,完全聽不出說的話是真是假,只道:“雁氏商會生意雖遍佈天下各,有不邦國極為看重,但非在下看輕,雁氏商會到底只是商賈,沒見識過後宮風雲。這皇宮紅牆下,乃是權臣之主,一言定的是四方百姓安定,你就算選了太后和皇貴妃的貴為妻,也攪不出什麼來的。”
“我就是來選妻還債的,”雁歲枝失笑道:“封大監也知道,我只會做生意,哪敢妄想擇公主當駙馬呢。不過封大監說起點賞之事,此為在下雖是過了些,但傅家解圍卻不是假的。”
封名祿聽著說,微垂著眼眸,靜靜地琢磨了須臾,方道:“知公子聰捷,但我們既然坐下對飲了,公子講話就無須彎彎繞繞,有目的就有,沒有就沒有,有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封某不信一介商賈公子,還能攪後宮不?”
雁歲枝並沒生惱,只淡淡一笑,回道:“我當真無目的,來京城選妻罷了,請封大監見諒。”
不管是真是假,封名祿終究還是沒信,冷哼一聲,道:“興安伯和沈大姑娘一事,聽說是你的手筆,你如此機智忠勇侯出面化解,想必是有心與忠勇侯好了。要是見著那小子,替我轉告一聲,待在這京城不比沙場簡單,今後日子沒那麼好過。”
雁歲枝微笑道:“忠勇侯能得封大監這樣的長輩庇護,看來舊錦衛指揮使與封大監的義,也並非江湖傳言那般決裂了。”
聞言,封名祿抬起寒冷的雙眸,冷漠地道:“自吾妻兒逝世開始,傅驍就已是我的仇人,不再是我的兄弟,我也沒有這樣的兄弟。”
“為何?”雁歲枝面疑,隨口道:“是因當年傅指揮使,派遣封大監令郎去草原一事麼?傅指揮使利用了你們兄弟之間信任,以致於令郎失了命是嗎?”
說話的語調幽淡,讓人聽著好似無意,但封名祿聽著對方提起瑯琊王通敵叛國案,心中不由升起一積多年的恨怒,沈吐了一口氣。當年那案子並非秘,且因著這件大事,天下士子認為最有才學的兩個人因而殞命,雁歲枝就這樣說出來,也並沒有讓他到奇怪。
那件事才過去六年,但對封名祿而言,恍若只發生在昨日,偶爾午夜夢迴,還能看到那個意氣年,抱著劍站在廊下衝他笑,說要與他切磋武藝,變得跟他一樣厲害。
腦中只是一個簡單的笑容,就勾起了心中不可追溯的刻骨往事,這些年,因著瑯琊王案,他心頭上的仇恨如般醒目,使得他也如千萬人那般悲憤與哀慼。
雁歲枝從他眸中,看到了閃的淚,於是收回了目,沒再繼續注視對方。
封名祿自妻兒雙雙故去後,便從錦衛同知轉任了掌印大監,人也漸漸變得狠厲無,可是再狠厲的人,也是有刺的啊,他沒辦法漠視那場慘劇給自己帶來的傷痛。
人人都傳掌印大監冷狠毒,誰又知眼前這個剛毅男兒,正是因上擔負的職責,才抗過那些難言的悲傷,原本他以為傅驍能理解會到自己心頭的痛楚,畢竟傅驍與他是結拜知。
可在審理那段時間,傅驍卻在暗中諸般有意無意維護祈氏餘孽,以及傅驍夫人海澤蘭,竟暗中鼓他的夫人為前皇后甄氏求辯護,聯合八皇子阻撓錦衛辦案,最後自己妻子被謀害,傅家落得與祈氏同罪下場。
即便案子落定,封名祿與忠勇侯在朝中見面,依舊是針鋒相對、言寡語,他心中憤恨,認為是傅家害死了自己妻兒!
如今簡言一句“傅驍是我的仇人,我沒有這樣的兄弟”,過往世之義終海深仇。
但從剛才關切詢問的話語中,雁歲枝也知道,誰要是真敢對自己好兄弟的孩子下手,封名祿絕對不輕饒,無論傅驍如何維護祈氏族人,傅融雪和傅賜鳶二人,都是封名祿至好友的孩子。
因為當年的那場舊案,封名祿被捲其中,是忠勇侯奏請皇令,與他一起奔襲沙場,才得以收全自己兒子骨。
“雁公子,”良寂須臾,封名祿斂了面上的失意,冷聲道:“你與傅家二子可相?”
雁歲枝莞爾道:“怎麼,封大監是擔心我會對傅家有所圖謀嗎?”
封名祿看著,哼聲道:“我知道雁氏商會,為擴大商貿領域,的確是向各大行當借了不銀子,不論你選妻是否真的為了還債,還是探故人,只你份出現在這就遠沒有想的這麼簡單。但讓我不解的是,就算你要留下來,也沒必要把傅家捲其中。”
雁歲枝聽著他說,淡笑道:“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傅家都是一直在其中,即便沒有我,太后和皇貴妃奪權,傅家也沒辦法獨善其,不是嗎?今忠勇侯駐守邊疆,每戰贏一場,傅家便險一分,不在其中,又怎麼知道別人在做什麼,自己又該做什麼呢?”
“們自然只為一個目的,但傅家遠沒必要摻和進去。”封名祿冷厲的目凝聚,恍如獵鷹般盯著雁歲枝,道:“雁史當年因那舊案牽連,莫非你是想利用傅家,查雁史死真相嗎?”
“當年不僅封夫人,就連父親也牽連其中,我想查清楚,父親為何會在瑯琊王判罪前慘死,不是很正常嗎?封大監這些年,難道沒有查出什麼疑點麼?”雁歲枝言語淡然,反問著對方道。
封名祿微垂眸,略思了一下,道:“我當時查證過雁史來往書信,以及文字賬簿,是不足以論罪,但若他與瑯琊王私相授,執意手此案,為瑯琊王探查,又何至於惹得朝堂眾臣孤立,天下士子群起議鬧,被積憤之人殺害的結果?”
雁歲枝微垂眼眸,心緒卻有些激,引得輕咳了兩聲,許半晌才順平氣息,幽幽地道:“私相授,積憤殺害,看來封大監認為,封夫人與我父親慘死,是積憤之人所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