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夜雪》諜者(2)

作者:歲慈·2個月前

“豫州疫病發於使者京三月前,單以渝國使團京時間推算,的確讓人覺得矛盾。”雁歲枝緩緩道:“但你想想,提起戚大監進國子監聽學,世人都會想起什麼?”

“曾削皮去黑紋?戚繼雨父母本是豫州州地府,兒時被人販蓋以紋騰拐賣至渝國貧苦人家,學之年,才得以認親歸家,而後被父母貢薦國子監,但卻因紋黑騰不端正被拒,挫怒之下便親手削皮去黑紋,才得以進國子監聽學,之後仕途便是扶搖直上了。”

“你想戚繼雨年高崇,是個位低權高的祭酒大監,他暗中私見渝國使者,是不是很古怪?”

沈竹音點了點頭,沈著道:“是啊......六年前,渝國敵兵進犯,不久後便發生了瑯琊王通敵叛國案,海卓良死諫無果,舊指揮使卸甲自縊,戚繼雨隨即從監丞調升為國子監祭酒,渝敵接敗退停戰,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巧的事呢?難不......”沈竹音順著的話思索著,雙眸忽地一亮,驚聲道:“難不戚繼雨實際上早已與大渝私通!”

雁歲枝微微一笑,道:“豫州四州疫病案若只是簡單的疫病,太后本不會如此重視,可太后要掌印大監封名祿徹查。這一趟,他不僅查明瞭疫病擴散真正緣由,還查到了大渝諜者上的黑蠍子圖騰。如你所想,他自然也會聯想到戚繼雨削皮去黑紋那件事,也意識到了戚繼雨去掉的那個黑紋,極有可能是蠍子圖騰。可彼時戚繼雨在皇上面前,還是鞠躬盡瘁的忠君良臣,為了不讓皇上知道他當年去掉黑紋是蠍子圖騰,早在封名祿調查之前,就已把那些學監殺了。”

沈竹音輕嘆一口氣,道:“他這是急了......”

“沒錯,殺了那些學監反而更會人生疑,”雁歲枝雙眸深沈,道:“皇上一向只信人證證,只要戚繼雨讓那些學監做假證,說自己去掉是黑狼紋,封名祿本不會深查,也不會無憑無據去誣陷......而戚繼雨知道自己一旦暴了會是什麼結果,與其惶惶信旁人,倒不如信個死人......”

“封名祿知道殺掉那些學監的人是戚繼雨嗎?”

“知曉了......”

“戚繼雨在這個節骨眼上,殺了封名祿要查證的人,怎會不人生疑?”

“戚繼雨藏如此之深,行事向來縝周全,諸多證據被他銷燬,要想讓他認罪,必須得想辦法讓他無路可走。”

“真是奇怪,戚大監既然敢反咬一口,是首輔大人貪汙職,能這麼悄無聲息地利用皇貴妃幾個親族作為擋箭牌,莫非是大渝蠍子給他支的招?還有封名祿是如何查出幕後那大渝蠍子的?該不會是你在歸京路上,就已在豫州抓住了大渝蠍子,而後把人送到他面前的吧。”

雁歲枝幽幽道:“歸京途中,我本來想將大渝蠍子由魏姑娘將人押送京的,後來擔心皇貴妃會破釜沈舟,對......”

“魏千金是魏貴妃的侄,魏貴妃又是皇貴妃的人,怎麼會對魏千金下殺手?”

“有些人被到了絕境,什麼事都能做的出來,更何況們蛇鼠一窩,一旦及利益那淡薄的皇親脈又算得了什麼呢?魏姑娘本良善,亦是局外人,還是不要將局中......”

沈竹音略略嘆息,心口有些悶痛,抬眸看著雁歲枝那深沈眸子,知他對自己利用魏玉淳歸京選妻深歉疚。

庭外凜冽寒風,過那薄薄,窺見了年面上冷薄的一面,熾灼目僅是一瞬,便立即收了回來。

“大明境到底藏了多蠍子,必須得有人將他們揪出來,那就由我來吧。”雁歲枝面平靜,語氣輕,道:“戚繼雨忠君為國的偉岸皮囊偽裝實在完,可惜就要撕破了。既然他們拿皇貴妃的人當墊腳石,那就讓皇貴妃來反擊,對付太后手下這個強勁的肱骨重臣......”

沈竹音點了點頭,道:“這個戚繼雨雖說是國子監祭酒,地位不高但職權卻大的很,他不僅蒙皇上重用,更深得太后的信任,單單靠皇貴妃傳遞訊息,能拿的掉他嗎?”

“放心,”雁歲枝飲了一口熱茶,淺笑道:“只要他沒了太后的助力,就只是個棄子了。加上太后若知道是皇貴妃,將有關戚繼雨的報傳遞到皇上手中的,定會與鬥個你死我活的,屆時八皇子歸京路途困難也會些。”

“還說我閒心呢,你比我的閒心一點不,如今太后依舊還被戚繼雨矇在鼓裡,若知曉了戚繼雨是蠍子,恐怕要震怒了。”

雁歲枝目細細凝著某一,道:“棋子麼,無非兩種結果,縱然我們現在設想佔了勝場,但其中還會生出何變故,猶未可知,尚不能託大。”

一語末了,他轉眸著靜肅跪坐在旁側的喬君生,叮囑道:“後宮牆耳目眾多,你們丟擲線報時,做的自然些,最好是由太子的人,將此報傳遞到皇貴妃耳中。”

“是。”喬君生略略施禮,道:“君生謹遵小姐吩咐。”

雁歲枝手撐著茶桌,面容微倦地外邊,疲聲道:“出來許些時辰了,今後若有事,便來此見我,喬大人請回宮吧。”

聞言,喬君生站起點了點頭,未在多言,隻退出了屋舍,從後院山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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