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碼
幾人在堂椅子落座,一旁侍奉的家僕上前奉茶,幾人起初還帶著幾分生疏,各自端著份,說些客套話。可聊到宮中往年的年宴趣事,氣氛漸漸熱絡起來。戶部尚書夫人子直爽,說起去年宮宴上某位貴失態摔跤的糗事,引得眾人發笑;工部尚書夫人則補充了些細節,言語間溫婉風趣。
雁歲枝雖話不多,卻總能在恰當的時候接話,既不搶風頭,也不讓話頭落在地上。兩位夫人原本以為冷傲,不好相,沒想到竟是這般和善通,即便們說些無關要的雜言碎語,也耐心傾聽,偶爾點頭回應,讓人覺得十分舒心。
們哪裡知道,雁歲枝心中自有盤算。懿貴妃的人要賣,楚王舉薦的員夫人不能怠慢,這些人今後或許都是棋局中的助力,自然要多幾分親和。
兩位夫人聊的可謂甚是投機,聊著聊著,話題漸漸跑偏。戶部尚書夫人看著雁歲枝年輕俊朗的模樣,又想起家中尚未定親的嫡,心中難免了惻之心,試探著道:“雁家主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就,不知家中是否已有妻室?”
雁歲枝端茶的作微頓,隨即淡笑道:“尚未。”
“哎呀,那可真是可惜了。” 戶部尚書夫人眼睛一亮,語氣愈發熱絡,“我家嫡今年十六,琴棋書畫略通一二,子也溫婉,若是家主不嫌棄,倒想讓你們見上一面,彼此瞭解一番。”
工部尚書夫人也連忙接話,語氣急切:“我家小今年十五,雖不及戶部夫人的千金出眾,卻也乖巧懂事。家主若是有意,不妨也瞧瞧?”
們今日前來,雖說是懿貴妃囑託探,可見雁歲枝才貌雙全,又有如此家底,誰不想為自家兒謀個好前程?竟全然忘了懿貴妃的囑咐,一心撮合起婚事來。
雁歲枝臉上依舊掛著淡笑,心中卻暗自無奈。
歸京續絃是假,暗中調查父母舊案、輔佐懿貴妃是真,哪裡有心思考慮婚事?更何況,心中早已有所屬,只是那人在朝堂,權責在,兩人之間隔著太多牽絆,一時難以言說。
剛要開口婉拒,坐在一旁的沈竹音已搶先一步,語氣溫和:“二位夫人有所不知,雁家主手上的傷還未痊癒,這些日子勞過度,今日瞧著已是乏了。不如改日我們登門回訪,再細談此事如何?”
說著,給雁歲枝遞了個眼神,示意不必為難。
雁歲枝會意,順著的話頭道:“沈姑娘說的是。今日確實有些倦怠,招待不周,還二位夫人海涵。”
兩位夫人看了看窗外,烈高掛,已近晌午,想來也確實到了用膳時間,便不再強求,笑著起致歉:“瞧我們這記,只顧著說話,倒忘了時辰,耽誤家主休息了。”
“無妨。” 雁歲枝起相送,“二位夫人難得登門,今後若有閒暇,不妨常來走。”
“一定一定。” 戶部尚書夫人走到門口,仍不死心,回頭看著雁歲枝,語氣誠懇,“雁家主乃是大才,與京中那些紈絝子弟截然不同,我是打心底裡喜。只是姻緣之事,講究一個機緣,強求不得。如今京都權貴遍地,良莠不齊,還家主多加擇選,莫要被汙泥濺了眼。”
這話既是提醒,也是暗示自家兒品行端正,絕非趨炎附權貴之輩。
雁歲枝心中明白的意思,微微一笑,並未多言,只是拱手相送。
工部尚書夫人也補充道:“雁家主慧心通,挑人的眼自然差不了。若是不了家主的眼,即便份再顯赫,也是無用。想來家主對未來妻子,心中早有定論了吧?”
雁歲枝莞爾一笑,語氣平和:“姻緣之事,非同兒戲。在下歸京已有一段時日,京中人事,也略知一二。多謝二位夫人關心,此事我自有分寸。”
話說到這份上,兩位夫人也不好再叨擾,只得笑著告辭離去。
送走二位夫人,沈竹音回到客堂,看著雁歲枝無奈的模樣,打趣道:“看來你這香餑餑的名頭,又要傳開了,兩位夫人對你可是青睞有加呢。”
雁歲枝了眉心,語氣疲憊:“不過是看中了雁氏的家底罷了。”
“也不盡然。” 沈竹音在對面坐下,語氣認真,“你才學出眾,通,若我是們,也會想讓兒嫁你。只是我瞧著,你對這些貴,似乎都無意?”
雁歲枝抬眸,目向窗外,遠天際雲捲雲舒,的眼神,漸漸變得悠遠:“我心中已有之人,並非這些高門貴。”
沈竹音心中一,試探著問道:“是傅家那小子?”
雁歲枝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端起茶杯,掩飾地喝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