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渝軍看出他撐不住了,連夜反撲。”封寶硯閉上眼睛,“八千傷兵,怎麼擋得住五萬鐵騎?他力戰......被斬殺了。”
“首......”他哽咽得說不下去,“被扔進了狼谷,連......連全都沒留下。”
楚王猛地一拳,砸在了地上。
手背破了,滲出來,他卻渾然不覺。他只低著頭,肩膀抖得厲害,嚨裡發出嗚咽聲。
“他的求救奏報,”封寶硯深吸一口氣,“被商敬策截下了,遞到陛下手裡的,只有一句祁氏一族通敵叛國,兵敗亡的假訊息,陛下......信了。”
“草原六部就這麼淪陷了,”他聲音悲憤,“十二座城池,三十萬百姓流離失所,這一切,全是拜太后、皇后、商敬策所賜!而陛下......他本就猜忌瑯琊王,竟然真的信了這些讒言!他不不查,反而下令銷燬所有關於瑯琊王的記載,讓忠良蒙冤,讓逆賊得意!”
“不可能......”楚王嘶啞著聲音,不願相信,“父皇不會這樣的......他和瑯琊王同手足,他當年說過,這輩子最信的就是瑯琊王......”
“若手足?”封名祿扶住兒子,沈聲打斷了他,“殿下,帝王家的分,從來就抵不過猜忌和權。陛下登基的時候基不穩,太后和皇后又在邊上不斷挑唆,說瑯琊王手握兵權,深得民心,意圖謀反。陛下本就多疑,自然信了們的鬼話。他自毀長城,換來的不過是太后與皇后的權傾朝野,以及忠良滿門的冤屈!”
楚王跪在那裡,一不,過了很久,才緩緩抬起頭,臉上沒了淚,只剩下那空茫死寂的神。
“所以,”他聲音輕啞,“平庚和玉枝,他們......真的死了。”
“死了。”封寶硯閉上眼睛,“死在大渝敵兵的刀下,死在了草原上。”
楚王忽笑一聲,笑容悲慼,沒半分。
“好,好,”他喃喃自語,“死了好,死了就不用這些苦了,死了就乾淨了......”
“殿下。”沈竹音擔憂地開口。
“我沒事,”楚王聲音平靜,道:“我只是......想明白了。”
他轉過看向屋裡眾人,目掃過,最後停在雁歲枝臉上,停了一瞬又移了開來。
“商敬策、太后餘黨、商氏宗親,”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所有沾了這樁案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封名祿看著他,眼出讚許。
“可是殿下,”魏玉淳開口了,面平靜,“商敬策還在潛逃,太后餘黨沒除乾淨,商氏宗親遍佈朝堂,想為祁氏一族報仇,不是件容易事。陛下雖然病重,但猜忌之心未減,你要是之過急,反而會引火燒。”
“我知道,”楚王深吸一口氣,“我不會冒進,傅殿帥。”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的傅賜鳶:“錦衛現在誰在管?”
“暫由虎林營代管,”傅賜鳶沈聲道,“但錦衛建制已廢,新衙門的章程還沒定下來。”
“好。”楚王點頭,“你挑一批可靠的人,暗中查商敬策的下落,不要打草驚蛇,找到蹤跡就報給我。”
“是。”
楚王又轉過,看向封寶硯,鄭重地一揖:“封公子,多謝你告訴我真相。你放心,我一定會為祁氏一族討回公道,絕不會讓你這些年的苦白。”
封寶硯掙扎著想站起來回禮,卻被他爹按住了。
“殿下不必多禮,”封名祿沈聲道,“捉拿佞,為祁氏一族報仇,也是我們父子倆的心願。我兒子雖然傷了子,但神智已經清楚了,他還記得很多當年的細節。殿下如果需要,我們願盡綿薄之力。”
“那便多謝二位了。”楚王拱手,眸子裡滿是堅定,“今日之言,我李玨銘記在心。從今往後,我只有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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