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心
聞言，傅賜鳶臉變了變，卻依舊沒答他。
“我不是在挑撥離間，”商敬策繼續說，“我說的是實話，皇權之下，皆是棋子，歷朝歷代，鳥盡弓藏，這種事還嗎？你現在幫楚王，是因為他需要你。等他不需要了，你覺得，他會留著一個手握重兵的兄弟？”
“楚王不是那種人。”傅賜鳶沈聲道。
“現在不是，以後呢？”商敬策笑了，“人是會變的。尤其是坐上那個位置之後，傅大人，你知道瑯琊王案，為什麼傅家最後沒進去嗎？”
“說下去。”
“因為邊關需要人打仗。”商敬策自己回答了，“陛下還需要傅家這把刀，所以暫時留著，但你以為，傅家就能一直安全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些年，傅家手握兵權，掌控西疆六部，在軍中威越來越高。你兄長忠勇侯，在邊關說一不二，連陛下旨意都敢駁回。你覺得，陛下心裡不慌？楚王心裡不慌？”
傅賜鳶握了拳頭：“傅家忠心耿耿，從未有過二心！”
“忠心？”商敬策嘲諷，“傅大人，你太天真了。在帝王眼裡，沒有忠心，只有威脅。你傅家越是忠心，越是能打，威脅就越大。因為你有能力造反，只是你不想，可陛下和楚王，敢賭你一輩子都不想嗎？”
他看向雁歲枝：“雁家主，你說呢？”
雁歲枝看著他，笑道：“所以你想勸殿帥倒戈？”
商敬策看著，言語嘲弄：“我說這些，不是想勸你們倒戈。傅家不會的，我知道。傅家人骨頭，認準了的事，十頭牛拉不回來。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效忠的這個朝廷，這個皇室，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傅賜鳶說。
“對，不是我，”商敬策點頭，“是時間說了算。咱們等著看，看楚王登基後，會怎麼對傅家，怎麼對雁家，看你們這些忠耿臣子，最後落個什麼下場。帝王之路，本就孤獨無依，沒有什麼永遠摯友，只有永遠利益！楚王今日信任你們，是因為你們有共同的敵人；他日敵人除去，他坐穩了皇位，就會忌憚你們的權勢，到那時，你會毫不猶豫地除掉他們！”
傅賜鳶冷哼一聲，語氣堅定：“我傅家世代忠良，手中兵權，從來都是忠於皇權，忠於大明，絕非私！我傅賜鳶對陛下、對殿下絕無二心，豈容你挑撥離間！”
商敬策站穩子，眼中滿是嘲諷，“笑話，你以為你忠於皇權，皇權就會容你？當年我錦衛為陛下剷除異己，立下汗馬功勞，可陛下一旦忌憚，還不是說廢就廢？傅家如今手握虎林營兵權，又與楚王好，嘉興帝早已心存忌憚，只是礙於局勢，未曾手罷了！”
他頓了頓，目掃過眾人，語氣得意：“何況，你們以為擒住了我，就萬事大吉了？大明境，早已佈滿了蠍子的諜者，他們潛伏在各個角落，等待時機。只要我一死，他們就會按照計劃行事，裡應外合，配合林部落的援軍，顛覆大明！到那時，你們所有人，都會為亡國奴！”
“你以為我們會信你的鬼話？”傅賜鳶沈聲道，“我們已經截斷了你們與林部落的聯絡，你的諜者，也遲早會被我們揪出！”
“揪出？” 商敬策嗤笑，“我的諜者，他們份秘，行事低調，你們本無從查起！而且，忠勇侯傅融雪在邊陲，一旦邊陲被攻破，林部落援軍不日便會抵達，大明江山，註定會易主！”
他說完，忽然咳嗽起來，傅賜鳶看著他咳得彎下腰，肩膀劇烈聳，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商敬策抬起頭，角有，抹了一把，看著手上跡，笑了：“時候到了。”
傅賜鳶心裡一：“什麼？”
“毒發了，”商敬策平靜地說，“進來之前，我服了毒。算算時間，差不多該發作了。”
“你——”傅賜鳶上前一步。
“別費勁了，解不了，”商敬策擺擺手，靠在牆上，臉越來越白，笑道，“傅大人，我最後送你一句話，忠勇侯命不久矣，大明......註定會倒。”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睛慢慢閉上，頭歪向一邊，沒聲了。
傅賜鳶站在原地，看著商敬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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