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洲遠卻彷彿沒有聽到的哀求,他的目落在窗外,又似乎穿了時空,落在了千里之外那個他一手建立、如今卻被謀籠罩的村莊。
“誤會?”他輕輕重複了一遍,聲音平淡得沒有一波瀾,“真相到底如何,我自己會查清楚。”
他轉過,看向趙雲瀾,眼神深是一片冰冷的堅定,沒有毫搖。
“雲瀾,”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喚的名字,而非“趙先生”,“我能為你做很多事,答應你的事,我也一定會做到。”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鋒:
“但我的家人,同樣是我的逆鱗。”
“我沒什麼野心,只想帶著他們,平安富足地過日子。”
“可現在,看來是有人不願意了。”
“既然有人想把髒水往我顧家頭上潑,想把刀子往我家人心口扎……”
他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現。
“那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自掘墳墓!”
話音落下,他不再理會趙雲瀾煞白的臉和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也不再看蘇汐月擔憂言又止的神和蘇沐風凝重的目。
他徑首走到暖閣角落。
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他利落地開啟一個行囊,從中取出了那曾在皇宮宴會上穿過的、造型怪異的“作戰服”,還有那頂帶著明面罩的戰頭盔。
“顧公子!不要!”趙雲瀾看到他又要穿上這服,心臟幾乎要跳出腔。
那晚宮中的對峙,他便是穿上這後,態度變得無比強,幾乎與皇兄撕破臉皮。
如今他再穿上,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準備用最激烈、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去“查清楚”。
衝上前,用力拉住顧洲遠正在係扣子的手臂,淚水終於落,聲音裡滿是哀求和恐懼:
“求求你,不要這樣!讓我去問皇兄,讓我去想辦法!一定還有別的途徑!你這樣……這樣會闖下大禍的!”
顧洲遠作微微一頓,他低頭,看著趙雲瀾抓住自己胳膊的、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的手,又看向淚眼朦朧、寫滿哀求的臉。
眼中閃過一難以言喻的複雜緒,或許是憐惜,或許是不忍,但最終,都被那片深不見底的寒潭所吞噬。
他緩緩地,卻又無比堅定地,出了自己的手臂。
“公主殿下,”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猶豫的決絕,“謝謝你的好意。”
“但有些事,必須由我自己來做。”
“為了我的家人……”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眼神平靜,卻彷彿蘊含著能焚燬一切阻礙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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