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另一安靜的院落。
春梅正就著最後的日,在院中晾曬洗淨的。
喧鬧聲由遠及近,停下作,側耳傾聽。
當“鎮北王”、“賜婚公主”的字眼約飄來時,拿著溼的手頓了頓,水滴悄然落在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深。
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麼表,依舊是那副溫婉平和的樣子。
只是那雙總是清亮從容的眸子裡,極快地掠過一極其複雜的微,像是欣,又像是某種深藏的悵惘,最終歸於一片沉靜的瞭然。
想起以前,那個一搖三晃,吊兒郎當的村溜子。
想起自己被野豬攆在樹上,認命絕之際,他如英雄降世一般出現在旁。
想起了他口無遮攔調戲自己的討厭模樣。
想起他後來翻天覆地的變化,了需要所有人仰的漢王,如今,是鎮北王了。
真好。
小三有出息了,要娶公主了,是天底下最尊貴、也最配得上他的子。
應該高興的,也確實是高興的。
只是心裡某個角落,有些東西,輕輕地、塵埃落定般地,放下了。
那些從未說出口、也永遠不會說出口的朦朧念想,在這舉世歡騰的旨意麵前,如同晨遇見朝,悄無聲息地蒸發了,只留下一點潤澤過的痕跡,證明它們曾經存在過。
低下頭,繼續抖開手中的衫,用力一揚,水珠在夕下劃出細碎的虹,然後穩穩地搭在晾繩上,平平整整。
顧家宅院,書房。
顧洲遠聽完了黃大寶詳細的稟報,臉上並沒有如外界想象的那般意氣風發,反而出一似笑非笑、帶著點無奈的神。
“鎮北王,節制北境三郡軍政……呵,我這大舅子,出手倒是大方。”
顧洲遠走到北境地圖前,手指虛劃過淮江和延嶺郡。
“拿兩個自己己經快捂不住、甚至己經丟了大半的燙手山芋,既做了我立功的封賞,又當公主的嫁妝。”
“一賞二用,面子裡子都做足了,收復失地的擔子也順理章甩了過來,還搞一個太后親臨,把姻親綁得更死。”
他搖了搖頭,語氣說不上是嘲諷還是慨:“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老喜歡算計這些。”
孫阿福在一旁冷哼:“王爺,朝廷這算盤打得,咱們難道就白給他們當槍使,收拾淮江和寧王的爛攤子?”
顧洲遠轉過,靠在桌邊,攤了攤手:“不然呢?聖旨己下,天下皆知。”
“太后駕都快到了,那可是雲瀾的親孃,我的準丈母孃。”
他頓了頓,臉上那點無奈化開,變一種近乎認命的、卻帶著點縱容的笑意。
“罷了,還要娶人家妹子呢,丈母孃都親自來了,這面子不給也要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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