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這方風雨飄搖的世界,無異於雪上加霜,只會加快它覆滅的速度。
——如此看來,賴在上的“拯救系統”,意義也遠不止拯救幾個氣運之子。更深層的緣由,是為了阻止九寰界的崩壞。那麼,系統背後的存在,或許便是某種維繫天道平衡的意志?
雲蒔垂首靜聽,心中早已百轉千回。
這時,丹玄子繼續說道:“值此危難之際,我輩修道之人自當而出。阿蒔,可還記得我凌雲宗門訓?”
雲蒔稍頓,然後輕聲誦出,“斬妖除魔,護衛蒼生。守心明,不負大道。”
聽一字不差地背出,丹玄子眼中掠過欣之,輕拍的肩頭,“記得便好。你與雲蘅是我唯二的親傳弟子。值此危難之際,更該同心協力,擔起守護之責。”
說到最後,丹玄子轉向雲蘅所在的靜室方向,側臉在晨中顯得格外沈靜,平淡叮囑。
“這些時日,你多陪陪你師兄。待他痊癒,還需你們師兄妹攜手,為這蒼生盡一份心力。”
師尊諄諄教誨,為弟子,雲蒔自無遲疑,恭聲應下。
只是在垂首之際,沒看見上面的子角微抿,濃墨般的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深意。
*
離開太一殿,雲蒔回想與師傅的談話,頗深。
而且越想越覺得,師傅最後向靜室方向的那眼頗不尋常,似乎含著什麼未盡之意……
凝神思索半晌,仍是毫無頭緒,只好不再深究,將心思拉回到正事上。
此後幾日,雲蒔便留在了玉衡山。倒也沒有時時跑去打擾正在調息恢覆的雲蘅,多和明松幾個小子呆在一塊,不時幫師傅跑跑、端端茶,亦是自得其樂。
五日後,雲蘅正式“出關”。形較之前愈發清臒,五稜角分明,眉宇間也縈繞著冰池的清寒之氣,還好目力與靈力運轉都已無礙。
雲蒔按捺欣喜,維持著沈穩模樣,陪著師兄一同向師傅覆命。得了一番關切叮囑後,二人終於回到闊別多時的蘊真峰。
多日未歸,蘊真峰上依舊是古木參天,清幽靜謐。他們居住的篁竹居掩映在翠深,走近才見竹林掩映間出牆黑瓦,頗有幾分江南園林的風韻。
別府管事林娘子笑著迎上前來,“蘅公子、蒔姑娘可算回來了,峰上一切安好,我每日都讓人打掃著住呢。”
師兄妹二人微笑回禮,寒暄幾句隨其院。
隨後各自回到久違的居,當夜歇下,窗外竹聲輕搖,一夜安睡無話。
次日一早,難得無夢到天亮的雲蒔神飽滿,換了鮮亮的鵝黃,襬繡著纏枝紋,襯得面瑩潤,好似煥然新生。
起床洗漱後,便興沖沖地趕去雲蘅的聽風軒找他。
不料撲了個空,院中只有林娘子候著,見來便笑著解釋,“蒔姑娘,蘅公子一早便起了,親自去後山摘了新綻的桂花,說是要給你做桂花糕呢。”
如前所述,雲蒔出凡間,時沒吃過什麼好東西,偶然嘗過旁人施捨的半塊桂花糕,就此念念不忘,這麼多年也沒吃膩。剛凌雲宗那會兒,水土不服,整日懨懨的,雲蘅便學了做這道點心哄。久而久之,桂花糕也了每年生辰的必備之。
唯獨今年,雲蘅被臨時召去北荒執行任務,又遭遇諸多波折,沒能在生辰那日趕回來。如今死裡逃生,尚未痊癒,稍好些竟又去忙活這事了。
聽聞緣由,雲蒔心裡酸酸的,又漫開一甜意,像浸了的酸梅,甜甜纏在心頭。
努力讓自己忘記前些日子,自己為了“解毒”做的那些事,還有流雲舟上二人關於“桂花糕”那番對話,只沈浸在這濃濃的兄妹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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