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在上！
杜殺說這話，毫沒有一點兒旁的心思。
只是痴奴卻好似以為心揶揄，悶悶哼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真是個稚鬼，彆扭怪！
兩人都不再說話。
路兩邊的田地越來越荒，走了一陣，路上的行人才漸漸多了起來。
不是尋常的行人。
三三兩兩的，拖家帶口，都往與他們相反的方向走，似乎試圖離開莒地。
一個老漢挑著擔子，兩頭籮筐裡坐著兩個小孩，小孩的臉從筐沿出來，瘦得只剩一雙眼睛，骨碌碌地看著過往的人。
一個婦人揹著個包袱，包袱布是碎花布的，打了好幾個補丁，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走得慢，每一步都像很吃力。
還有幾個男人，空著手，低著頭，沉默地走著，像一排被風趕著的樹。
他們衫襤褸。
服一個比一個破。
杜殺的目從這些人上一一掠過，眉頭越蹙越——
原先那一家子的況，竟還不是個例！
那莒城的況，該糟到什麼程度？！
杜殺下意識夾了一下馬腹，馬加快了步子。
越往前走，人越多。
到後來，越靠近莒城，路上已經三三兩兩絡繹不絕，都是往外走，幾乎不見往裡走的人。
有人推著獨車，車上堆著被褥和鍋碗，鍋底朝天，還沾著黑灰。
有人牽著半大的孩子，孩子著腳踩在碎石路上，腳底板磨得通紅。
還有一個人揹著一張床板，床板上躺著個人，用一件破棉襖蓋著臉，看不出死活。
所有人都沉默著。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車聲、偶爾一兩聲孩子的咳嗽。
空氣裡瀰漫著一灰土和汗酸混合的氣味，還有一說不清的困頓氣息。
若非要表述的話......
有些像是，‘死氣’。
杜殺放慢了速度，讓馬在人流中小心地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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