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的孩子怎麼辦？
他如此不起眼，苦爭苦奪許久才為自己爭出一條命來，總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往後也得同其他孩子爭個頭破流，才能爭得阿孃的寵吧？
痴奴不知道答案，原先那份得知自己有個孝順又乖巧子嗣時的欣喜早已消散無影無蹤，只剩下滔天的冷意。
杜殺自然不可能等那份冷意當真落到實。
本沒有任何猶豫，往前一步，五指扣住桌沿，腕上一沉，小道士原先擺攤的桌子便翻了。
黃紙飛散，石硯落地，墨潑出一攤烏黑的漬。
禿筆滾進巷子暗，銅板叮叮噹噹彈跳著散了一地。
杜殺在痴奴生氣之前，發了比痴奴還大數倍的火氣：
“好哇！我就知道你是個騙子！看我今日不掀了你的攤位！”
什麼痴奴一個，七個！
饒是有一個魚寶寶，可差這麼多像話嗎！
況且這年頭，生育一次無疑就是在鬼門關上多走一趟，雖開玩笑時會說多子多福，可又不瘋，怎麼會把自己的命當做玩笑？
這像話嗎？！
這小道士是不是覺得命很長，痴奴的脾氣很好，專門來給添堵！？
杜殺難得發這麼大的火氣，一開始是攔著痴奴掀攤，如今反倒了痴奴攔著消氣。
痴奴的神仍有些回不過神，搜腸刮肚的反覆喃喃，不知道是勸還是勸自己：
“算了算了，沒事兒......”
“命數這東西嘛......一貫是不公平的。”
什麼話！
痴奴居然不在意？
杜殺有一瞬錯愕，轉過頭來細看痴奴的神，才發現那張臉上空空......
不，與其說是空空，倒不是如說是，遲鈍，茫然，以及，無措。
是了。
怎麼就忘記了。
痴奴這樣刀砍不傷，流不疼的人，上不信命，實則最最信命。
不然，也不會反覆唸叨自己的命不如魚寶寶，魚寶寶生來應有盡有......
杜殺心中一痛，不忍再多看。
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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