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著實是耳。
杜殺沒忘,痴奴見到元戎弩後,也問過這個問題。
可痴奴曾代政天下,心有所憂,再正常不過......
而一個邊陲小鎮的探子,又何必會有此憂呢?
杜殺眯起眼,上下打量面前的漢子幾息,方笑道:
“若有足鐵,再做改良,來日或可越過秦嶺,重歸舊都。”
“你有此問,可是想為我一試?”
杜殺此人平常說好聽點兒‘冠楚楚’,說難聽點兒其實就是‘人模狗樣’。
上既有出生草莽的江湖浪氣,細觀眉宇卻又有獨斷狠絕的梟志。
待人寬善時笑,以威迫協人時......
亦笑。
而今,那雙悉破綻的眼睛盯對面的男人不放,竟同追腥味掠視的野豹一模一樣。
同這樣的野豹對視,可怕就可怕在獵不知道今日究竟是已經吃飽,大發慈悲......
亦或者是,下一瞬就會撲上來,用利齒穿獵的嚨。
古往今來,明君不多,昏主不。
好壞從來都很分明。
可料不到,也不知會怎麼做......
這才是最最恐怖之事。
劉六被那雙富有威,卻又饒有興致的眼神一攝,背心一涼,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到底出了怎麼樣的馬腳。
他心中暗道不好,可他亦是中有細之人,不過幾息沉,便為自己找到了合適的託詞:
“我從前乃是西寧州守軍魚鼓營中一名大頭兵,太宗崩殂後,天下大,異族乘勢而,奪我大胤半壁江山......天下之人,莫有不哀。”
談及往昔之事,劉六臉上的鄭重中更多了一沉痛:
“草民今日確實是多問幾句不假,可也實在是因心中難平。”
“營中將士征戰難還,家父與幾位兄長也皆為國捐軀而死,死前亦在掛悼山河......不只是我,只怕千千萬萬的臣民做夢都想重歸舊都。”
若此能助南朝重新越過秦嶺......
那天下,那天下,只怕是當真有救了。
素來冷臉又緘默的漢子眼中遏制不住緒起伏,其中溼漬滾落,落杜殺眼中,倒讓其中的凜冽稍散許。
杜殺斟酌幾息,換上更親善些的笑容,順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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