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相信他。
掛了電話，房間重新歸於沈寂。聞朝卻再無睡意。在窗邊站了許久，直到玻璃映出的霓虹都顯得模糊，才走回沙發坐下。
平板螢幕已經暗了，像一隻沉默的眼，靜靜地注視著。
想起那條灰圍巾，妥帖地躺在櫃裡。那不只是寒的織，更是一份不聲的恤。很難想象，會有人將這樣的心意標價出售。是急用錢？還是本就沒把這份饋贈當回事？無論哪一種，都讓心底發涼。
更讓不安的是時機。
愚人節，劇組聚餐剛剛結束，和沈淮時之間那層窗戶紙被破了一個微小卻不可逆的。就在這個當口，出這種事……是巧合嗎？
重新點亮平板，翻到那條推送的評論區。短短時間，輿論風向又有了新的變化。最初的憤怒和質疑中，開始夾雜一些更“理”的聲音，看似客觀，實則句句指向他：
【拋開禮不談，沈淮時是不是太久沒拿出有分量的作品了？上部影片撲得無聲無息，現在就靠吃老本和營銷維持熱度吧？】
【總吹他低調敬業，但這些年除了剛出道那會兒的靈氣，後面演的片子同質化不嚴重嗎？演技到底有沒有進步？】
【據說這次新戲《驟雪止》他又是演類似的深沈角，審疲勞了。團隊是不是該考慮轉型？】
【演員說到底靠作品說話，私德有虧還能用作品挽救，要是業務能力也停滯不前，那才是真危險。】
這些評論點贊數不低，被頂到了前排。
聞朝心臟一，這已經不只是在討論“禮事件”，而是在借題發揮，搖沈淮時作為演員的立之本：他的專業能力和事業前景。這才是更狠辣的一招。如果只是人品爭議，尚有澄清餘地；若連業務能力都被質疑，對正於轉型關鍵期的他來說，打擊是致命的。
猛地意識到，宋枝的猜測恐怕沒錯。這不像是一次偶然的部失竊曝，更像是一次準打擊。對手不僅想讓他“涼”，還想讓他“髒”。
點開與桑華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明天片場，我們……】
刪掉，又打：【你覺得會是誰……】
再次刪掉，最終，只發了一句：【早點休息，明天見。】
桑華很快回復了一個擁抱的表：【嗯，你也別想太多。相信沈老師能理好。】
相信。聞朝閉上眼。是的，相信他。相信他不是外界揣測的那種人。但相信並不能驅散此刻籠罩的雲。
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和保持距離。
這一夜註定難眠。聞朝幾乎沒怎麼閤眼，天剛矇矇亮，便起洗漱。鏡中的自己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用涼水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些。
到達片場時，比平時早了許多。場工們已經在忙碌地佈置，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同以往的繃。
平日裡早早就會到的娛樂記者和代拍，今天果然不見蹤影，顯然是被提前攔在了外面。但片場口，明顯增加了安保人員，神嚴肅地檢查著每一個進出者的證件。
聞朝一路低頭快步走進，徑自走到自己的臨時工位，放下揹包，開啟電腦，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今天的拍攝場次和臺詞微調上。
桑華蹭過來，遞給一杯熱豆漿。
聞朝接過豆漿，低聲問：“張導那邊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照常拍。不過把原定今天上午沈老師的那場緒比較外放的戲調後了，先拍配角的群戲。”桑華嘆了口氣，“這都什麼事兒啊。我早上刷手機，看到又有新的‘料’，說沈老師早年拍某部戲的時候，因為對手戲演員NG次數多了，當場摔劇本走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假的。”聞朝幾乎是口而出，聲音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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