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丟人丟到嘉陵江了。
泡完澡,暖和了,神卻依舊疲憊。爬上床,把自己裹進被子,強迫自己不再去想。或許是因為確實乏了,或許是因為熱水澡放鬆了神經,這一次,竟很快沈了睡眠。
只是睡夢裡也不安穩。怪陸離的片段織,一會兒是沈淮時在片場用那種瞭然又疏離的眼神看,一會兒是自己在無數人面前大聲宣佈“我是沈淮時老婆”,然後驚醒,發現是夢,一冷汗。
第二天一早,是被設定的鬧鐘醒的。
天氣果然如桑華所料,放晴了。過窗簾隙灑進來,雖然沒什麼溫度,卻明亮得刺眼。雪後初霽,天空是那種被洗刷過的、乾淨的湛藍。
聞朝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昨晚的糾結和尷尬,在晨中似乎褪去了一些尖銳,但那種淡淡的窘迫和無所適從依然縈繞不去。
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聞朝,專業,專業,專業!”低聲給自己打氣。
洗漱,換,儘量挑選了一套看起來穩重又不失朝氣的服。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面那個眼圈仍有些淡青、但眼神已恢覆些許清明的自己,深吸一口氣。
今天,只是工作的又一天。
來到餐廳,時間尚早,人不多。取好早餐,下意識地尋找座位,目卻不期然地與剛從取餐區轉的沈淮時撞了個正著。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的,襯得愈發白皙,頭髮似乎沒有刻意打理,有些自然的蓬鬆,整個人看起來比片場了幾分緻,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他手裡端著餐盤,正朝一個靠窗的空位走去。
四目相對。
聞朝的心臟猛地一跳,昨晚所有自我建設的心理防線彷彿瞬間出現了裂痕。幾乎是本能地,想移開視線,想假裝沒看見,想轉另尋座位。
但沈淮時的反應比快。
他似乎也微微頓了一下,但神幾乎沒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平靜溫和的樣子。他甚至對點了點頭,角揚起一個很淺的、慣常的弧度,算是打招呼。然後,他便徑直走向他選定的座位,坐下,低頭開始用餐,作自然流暢,彷彿剛才那一眼匯再平常不過。
沒有探究,沒有尷尬,沒有刻意的疏遠,也沒有多餘的寒暄。
就像……什麼特別的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聞朝楞在原地,足足有兩三秒。預想中的各種尷尬場景一個都沒出現,對方如此平淡自然的反應,反而讓有些不知所措。
這算什麼?是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翻篇”?還是他本沒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只是一個人在這裡演完了全部的心戲?
無論如何,他給出的這個“正常”的態度,像一輕卻有力的繩索,將從自我沈浸的尷尬泥沼邊緣,稍微拉回來了一點。
定了定神,也儘量讓自己顯得平靜,挑了一個離他不遠不近、既不會顯得刻意躲避也不會顯得過分靠近的位置坐下。
早餐吃得有些食不知味。能覺到自己的後背微微繃,眼角的餘總是不控制地飄向那個方向。沈淮時吃得很專心,偶爾喝一口咖啡,翻看著手機,側臉在晨中顯得安靜而專注。
直到他吃完,起離開。經過桌旁時,他似乎腳步微不可察地緩了半分,但沒有停留,也沒有再看,就這樣走了出去。
聞朝一直等到他的影消失在餐廳門口,才緩緩地、徹底地鬆了一口氣。繃的肩膀垮下來,這才發現手心裡竟然沁出了一層薄汗。
接下來的幾天,拍攝按部就班地進行。聞朝努力踐行著“專業第一”的原則,將全部力投到劇本細節的跟進和與導演、演員的通中。
在片場,與沈淮時的流嚴格限定在工作範疇:討論某句臺詞的語氣,確認某個節的邏輯,通顧嘉言某個階段的心理狀態。
沈淮時的態度始終如一:專業、認真、配合。對於的建議,他會仔細傾聽,然後提出自己的想法,流過程高效而順暢。他看的眼神,與看導演、看其他工作人員,似乎並無二致。那晚“拍一拍”引發的微妙波瀾,彷彿真的被那場大雪覆蓋,了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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