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客懸枝
不等許文若回答,一直沉默旁聽的熾夢目落在藍果實上,竟下意識地口而出:“海梅果?” 聲音帶著一罕見的訝異,“此果生於‘海梅樹’,而海梅樹……只生長在極數人魔兩族氣息長期混雜、達到某種微妙平衡的邊界地帶,是自然孕育的奇,極為罕見。其果實深藍,紋路如海波,故而得名。”
許文若驚訝地看向熾夢:“醫書古籍中從未記載過此!我只是覺得它蘊含的生機氣息異常活躍,且獨特,才……”
方承洋拿起那枚深藍的果實,指尖能到一微弱的、冰涼的靈氣波,眉頭皺得更:“海梅樹既只生於特殊邊地,此果為何會出現在這遠離邊關、深藏陸的念冬村林之中?”
陸支山思維活躍,猜測道:“會不會是有人從邊關帶回來的?比如那個被追殺的傢伙,或者那些殺手?果實不小心掉落在上,一路帶到了這裡?”
這個推測不無可能,但反而讓事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一個懷邊地奇果、被專業殺手追殺、滿新舊傷疤、使用奇特雙刀的神秘男子……他的出現,與念冬村舊日的紫霧、預言中的“屠村”、乃至他們此行探查的魔王線索,究竟有著怎樣千萬縷的關聯?
思及屠村一事,方承洋去了陸霏音的異能,以自己重金聘用外人,寫下了這則預言,來向眾人解釋事態嚴重。
房間寂靜無聲,只有床上男子微弱的呼吸起伏。窗外的秋漸漸西斜,將房間染上一層暖橘,卻驅不散瀰漫在眾人心頭的重重迷霧與愈發凝重的預。這個意外救下的“麻煩”,或許正是揭開一切謎團的關鍵,亦可能是將所有人拖更深漩渦的開端。
夜漸深,客棧外歸於寂靜。床榻上的男子呼吸雖弱卻已平穩,但遲遲沒有甦醒的跡象。方承洋安排陸霏音、熾夢與許文若各自回房休息,自己則與陸支山留下守夜,以防這來歷不明的傷者半夜生變,或那些可能的追殺者循跡而來。
陸支山起初還強打神,但白日奔忙、加上一場驚心魄的遭遇戰,疲憊很快襲來。他打了個哈欠,乾脆搬了個凳子坐到床邊,託著下,百無聊賴地打量著昏睡中的人。燭火跳躍,映著男子稜角分明卻因失而蒼白的臉,抿的薄,以及即使在昏迷中仍微蹙的眉峰。
出於年人旺盛的好奇心,陸支山出手指,先是輕輕了對方冰涼的手背,見無反應,又小心翼翼地拂過他閉的眼睫,如羽,卻帶著病中的微燙。目落在那被許文若簡單清理過、仍破爛不堪的上,陸支山注意到側靠近心口,有一個幾乎被汙掩蓋的暗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探手進去,指尖到一個。
是一個信封,但裡面空空如也,只有邊緣些許焦黑的痕跡,似是被火焰燎過,容顯然早已被銷燬或轉移。“閱後即焚?”陸支山低聲嘀咕,正想將空信封塞回去——
一隻冰冷而有力、佈滿厚繭的手,如鐵鉗般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陸支山猝不及防,嚇得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本能地用力回,卻覺手腕像是被澆築在鐵箍裡,紋不!
與此同時,床上的男子倏然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漆黑如墨、深不見底的眼眸,初醒時帶著短暫的茫然與銳利的警惕,如同黑暗中驟然點亮的寒星,直直向陸支山,沙啞乾的聲音隨之響起,帶著久未開口的滯與不容置疑的冷:
“你是誰?”
“支山?” 一旁閉目養神的方承洋聞聲立刻睜眼,手已按上劍柄,目銳利地掃向床榻。
陸支山心跳如擂鼓,強自鎮定,對著那雙冰冷的眼睛道:“他醒了!” 隨即又試圖掙,“你先放手!”
那男子聞言,目在陸支山驚慌卻無惡意的臉上停留一瞬,又在方承洋沈穩戒備的影上掃過,眼中銳利的敵意稍緩,攥的手力道果然鬆了幾分,卻並未完全放開,只是虛虛地圈著,彷彿仍保持著某種本能的防備。他試圖撐起,卻牽傷口,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
“你什麼名字?” 陸支山見他似乎沒有立刻攻擊的意圖,好奇心又佔了上風,暫時忘了手腕還被“扣押”,睜著那雙清澈懵懂的眼睛問道。
男子聞言,卻猛地抬手抱住了自己的頭,臉上出極為痛苦的神,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嚨裡發出抑的低吼:“頭……好痛!我……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是誰?這是哪裡?” 他的聲音充滿困與一不易察覺的惶然,不似作偽。
方承洋走近幾步,不聲地仔細觀察著男子的每一個細微表、眼神變化、乃至肢語言的微。痛苦、茫然、掙扎……這些緒在男子臉上織,看起來真實而自然,找不出明顯表演的痕跡。但方承洋心中那警惕的弦並未放鬆,失憶?太過巧合。
陸支山卻已信了大半,他掙開對方虛握的手,反而湊近了些,帶著一種“我救了你”的小小得意,開始嘰嘰喳喳:
“你被人追殺,在紫玉河那邊的林子裡,記得嗎?是我和文若救了你!”
“你看,我手背這裡,扶你的時候還傷了呢!”
“你怎麼不說話呀?是不是傷口還疼?文若的醫可好了,你放心!”
“你現在覺怎麼樣?不?不?”
他的問題一個接一個,語氣真誠關切,毫無心機。或許是被這份過於直白的熱忱,或許是真的腦中一片空白需要抓住點什麼,男子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顯得呆板而沉默,卻開始一板一眼地、極其簡短地回答陸支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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